五更声起，姜姜被小云从睡梦中喊醒。

“才五更天啊！这么早起床真的不会死吗？”姜姜半睁着眼穿衣裳，嘴上不停地抱怨这万恶的古代社会。

一旁的小云早已收拾妥当，看到姜姜又把衣带系错，伸手帮姜姜重新系好。

“又说胡话了，我们天天都是这样的，怎么会死呢？”小云有时候觉得姜姜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毕竟就算不是做仆人，在乡下老家种田也是要这个时辰起床的。

姜姜撇了撇嘴，并不回话。

小云是古代土著，不懂早睡晚起的好，姜姜可是从现代穿过来的，她才受不了这非人的作息时间和长得离谱的工作时间。

姜姜到了这里已经两年了。

刚开始姜姜也想学着小说里在此地大放异彩。

只是姜姜是身穿，要不是有好心人给她点吃的，随时可能饿死。

总是吃白饭也不好意思。

没过几天，姜姜终于适应了当前的环境，向那对老夫妻借了两套衣服和几个铜板，坐着村里的牛车到县里找活。

别问她为什么不挖药材卖，也别问她为什么不摆摊卖小吃，这都是要成本的。

实际上她连这些当地人的话都听得一知半解，交流全靠比划和猜。

好在压力使人进步，来到县里的姜姜已经能成功和人交流。

县里的活不好找。

虽然她识字会算，可是跟这里的人一比，根本不够看。

人家不仅能力强，拖家带口还稳定，没有东家会请姜姜这种女子当账房。

思来想去，姜姜决定做婢女。

做人奴仆也是有差别的。

小门小户的工钱低事情多，相对来说要求也低。

富家大院的工钱高，活分得细，把自己的事干好就行，缺点就是对前来应选的人要求高。

姜姜工作的这户在云溪县出了名的大方，家主张茂财也是出了名的好色。

可以这么说，干了两年活，姜姜见过的姨娘至少得有二十个。

据小云说，府外隔着两条街的巷子里，有一半都是老爷的外室，去花楼更是家常便饭。

幸运的是，老爷虽然好色，但是他挑啊！

而且他是只好美色，不美的看都不看。

收拾好后，姜姜和小云照例来到了后院大厅，密密麻麻的人头站满了厅中，来得晚的两人只能挤到角落。

根本没睡醒，姜姜放空思绪，站着发呆，等待着管事分配今日工作。

“姜姜，你今天去把莲姨娘的东西从荷风院拿到暖香阁。”掌管杂事的赵大娘安排今天的活。

“哦。”姜姜回过神来，这活不好干啊。

荷风院是什么地方？

那是每个受宠的美人都会住的地方。

虽然住的时间都不长。

姜姜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小云，小声说道：“小云你去哪？”

要是小云和自己安排到一个地方就好了。

“我吗？我去准备新姨娘要用的东西。”小云一听就知道姜姜刚才又走神了。

“好吧。”姜姜认命的跟上队伍，耷拉着眉眼前往荷风院。

小云是赵大娘的侄女，基本上被安排到的都是轻省的活计。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刚到荷风院，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杯子，精致的陶瓷杯呈螺旋状向众人极速飞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队伍突然活跃，纷纷躲避，除了姜姜。

杯子在空气中划出“咻”的声音，擦过姜姜的脸，砸到了身后的赵大娘。

赵大娘发出“哎哟”一声惨叫。

姜姜回过头一看，赵大娘的额头都破了，鲜血顺着按着伤口的指缝流到手肘。

完了，莲姨娘完了。

这府里受宠的姨娘都不稀奇，更别说过气的。

“莲姨娘，老爷叫你搬出荷风院，你在这砸东西，怎么？是觉得自己还受宠呢。”赵大娘语气阴沉，配合那张血淋淋的脸莫名吓人。

莲姨娘明显被吓到了，可她还是强撑着，芙蓉面怒目圆瞪，嗓音有些尖利：“我不信，你让老爷过来跟我说，定是你这贱奴暗中使坏。”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摸到了事情真相，话也越来越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下人见不得我受宠，觉得老爷会冷落我，我是谁？我是老爷花重金买回来的！”

赵大娘也不理她，吩咐姜姜他们把莲姨娘的东西收拾好搬走，转身就去处理伤口。

莲姨娘并不会因为赵大娘的离开消停，反而越挫越勇，一张嘴不停地输出。

只可惜莲姨娘自己在那说，下人们在她身后一直搬，很快，属于她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眼见口水说干了也没人搭理她，老爷也等不到，莲姨娘也不再充满怒气，起码表面上是这样。

已经是中午了，姜姜肚子开始饿了，可是没人往饭堂走。

他们不走，那我也不能走，姜姜这样想着，独自找了个角落蹲下，双眼直直地看向前方，脑子已经飞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在想府里的菜色，小云早上说了，今日有新姨娘入府，老爷提前就让厨房炖上了肉。

肉可是个好东西。

姜姜严重怀疑，老爷为了能多养些美人，才克扣下人的饭食。

除了新人进府以外，几乎不见荤腥。

小云说这是正常的，姜姜不信，老爷自己就天天肘子鸡腿啊！

不过张府的月钱高，云溪县普通富户也就三百铜板一个月，这里有五百。

这边姜姜还在走神，那边做完事的下人们都去吃午饭了。

耳边传来“呜呜”的抽噎声，姜姜才惊觉其他下人都走了，慌忙起身，拔腿想要追上他们时，却看到蹲在角落的莲姨娘。

“唉。”姜姜叹了一口气，从身上掏出帕子递给莲姨娘。

她是不想给的，可是多年来的教育让她不得不管，除非她没看见。

“擦擦吧。”姜姜出声安慰。

也不知是姜姜不会安慰人还是莲姨娘被感动到，她没有接过帕子，反而哭得更凶了。

“别哭了。”哭声听得姜姜有点烦。

姜姜挪动着步子，蹲下身凑近莲姨娘，贴近她的耳朵，用着自己觉得最温柔的语气说道：“你又不是第一个被赶出荷风院的，这个院子只住最受宠的。”

姜姜伸出手指数了数，边数边说：“一、二……你大概是第十六个吧。”

“我是说从我入府以来看到的。”姜姜不忘补充道。

“你入府几年了？”或许是姜姜语气太真诚，莲姨娘问道。

“我吗？”姜姜低头，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快两年了，但是重点不是我入府，是那些姨娘……”

说得起劲的姜姜没有发现莲姨娘已经停止了哭泣，小嘴微张，双眼怔愣地盯着她。

“唉，你别说，老爷找的都是美人，风格各异，也不知道新来的姨娘是什么类型的。”怎么没声音？姜姜说着就转过头。

“你怎么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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