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保全天枢山，”轩辕胤提出了交易条件，“便要与我成亲。”

这番话不啻于平地惊雷，在她耳边炸响。

因为过于震惊反而脸上做不出表情，“你在开什么玩笑？”

轩辕胤正色，“不是玩笑。”

“……”冼之燕觉到了荒唐。

如今她灵台尽毁，控制不了九曲地脉了，娶了她又有何用？

“可我已然成亲。”冼之燕说。

“段翎死了。”轩辕胤说，“可以与我成亲。”

“……”

荒谬。这是冼之燕唯一的感受，她不信轩辕胤真的是因为喜欢才要娶她。知晓他是什么人之后，冼之燕便更不敢信。

情爱于轩辕胤而言不值一提，权利才是他一生所求。

他应该娶一个世家大族或修真大家的女儿为妻，这才符合他为人。

可她，她现在对他没有任何助力。

轩辕胤放缓了声调，“燕燕，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是真心喜欢你。”

“曾答应给你的漂亮房子，也为你准备好了。”他顿了顿，说，“它等你很久了。”

望着他面上的真挚之色，冼之燕恍惚想到，轩辕胤病愈离山回轩辕王宫的前一晚，曾与她把酒夜下。

那晚，明月皎皎，月华如流水。

他们两个人坐在庭院中，桌上放着一壶桂花酒。

酒香浓郁，月色宜人。

轩辕胤喝了一口酒，在月色下开口：“燕燕，将来如果可能，你愿意来轩辕王宫吗？

“听闻轩辕王宫建得金碧辉煌，若有机会，当然愿意一观。”

虽然轩辕胤的病好了，但是长年累月地待在屋中，他的肤色很白，白过这满地的月光色。

他眼睛之中碎光闪闪，因为饮酒的缘故，嘴唇泛红，“如果……如果我在王宫中给你建一所漂亮的房子，你愿意住在里面吗？”

“多漂亮？”当时的冼之燕年岁轻，未通情窍，听不出少年话音里踟蹰不安的暧昧试探。

“白玉地，琉璃瓦，金玉满堂。”

冼之燕讶然了一瞬，心中描摹了一番那样的房子，有些心驰神往，笑弯了眼睛：“好啊。等你建好了这样的房子，我就住进去！”

轩辕胤眸光流转，压抑着激动：“好，一言为定。”

但，冼之燕以为这只是酒后戏言，却未料到轩辕胤是认真的。

“如果我不答应，你会对天枢山如何？”冼之燕问。

轩辕胤沉默良久，方才吐出二字：“抱歉。”

看似考虑，实则别无选择。

轩辕胤给了她考虑的时间，让她好好休息。

冼之燕跌坐在床榻边，脑子里想的都是段翎。

他如何了？他真的死了吗？

“咳咳咳……”

被陈雨归背着的段翎爆发出一阵极烈的咳嗽，鲜血接连不断地从口中呕出。

况衣香大惊：“他看起来更不好了！”

陈雨归停下奔袭，看着段翎不断流逝的生机，面色阴寒。

灵舟之上，宋淮之被段翎击退，可他也到了强弩之末。宋淮之看出他力有不怠，便再次发起攻击，段翎拼着最后一口气扫出剑，那剑气堪比开天辟地，将两方人的灵舟彻底击了个粉碎。

灵舟上的人被冲击落海，陈雨归一直留心段翎，落海后就抓住了他的手，况衣香也在他手边，顺手捞了过来。

他本想去捞师娘，但是宋淮之竟然抢先他一步，捞走了冼之燕。

陈雨归无法，只好施展了遁走术，将段翎和况衣香带走了。

但段翎新伤加旧伤，危在旦夕，必须要接受治疗。

南疆去不了了，段翎这个样子，去了南疆瘴气横生之地，会加速他的死亡，于是他决定带段翎回天枢山。

陈雨归咬了咬牙，跌坐结印。

况衣香看着他十指灵动翻飞，一层层的复杂光印在他手中渐渐成形，最后将他们三人笼罩其中。

“斗转星移！”

光印大亮，下一秒，三人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天枢山脚下。

只是一个瞬间，发现自己来到曾在梦中见过的天枢山，况衣香瞠目结舌地望着陈雨归：“这什么术法？”

陈雨归沉默，没解释，低头去看段翎的情况。

段翎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了。

“进山。”陈雨归道，“得立即进山！”

况衣香忙不迭帮他背起段翎，跟他往山上走，但却一直在原地打转。

况衣香有些躁：“怎么回事？鬼打墙吗？”

“是迷魂术。”陈雨归脸色青黑。

“喂？”身边有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什么人？竟然敢在天枢山外鬼鬼祟祟？”

闻声，却不见人。

况衣香一悚，“有鬼？！”

陈雨归面色一喜：“小舟师姐，是我啊！”

“陈乌龟？”少女激动，“师姐回来了？”

陈雨归话音一收，但这时候不是解释的时候，飞快道：“师父身受重伤！小舟师姐你快开启转移阵，将我们转回山。”

小舟肃然：“明白！”

又是一个呼吸瞬间，他们三人离开了迷魂术的范围，通过山外设置的转移阵，入了山。

小舟就在转移阵点外等候，甫一见光闪后，陈雨归三人便出现在面前。

陈雨归背着段翎，看见小舟身后站着那俩药师，赶紧说：“快！来给师父诊治！”

俩药师忙不迭地上前，给段翎施展治疗术。

小舟看着浑身浴血的段翎，不免心惊，却没有看见师姐，问：“师姐呢？她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

陈雨归面色一僵，吞吞吐吐。

小舟心一突，冷面喝道：“快说！”

“师娘被轩辕氏的人带走了。”陈雨归愧疚道。

“……轩辕氏？”小舟脸色煞白，指着陈雨归怒骂，“你走的时候怎么交代你的？不是让你照顾好师姐吗？你怎么能让师姐被轩辕氏的人带走？！”

“我……”陈雨归垂首，自责和歉疚淹没了他。

“喂，”况衣香看不下去，“他也尽力了。”

在况衣香刚出现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他了。

见他一身红衣明媚张扬，五官泼墨成画。胸前垂着两条辫子，辫子上缀着几颗拇指大小的红宝石，更衬得她娇艳如宝珠。

她给小舟的第一反应，就是美，是那种朦朦胧胧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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