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归突然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桌子上——是供奉在南国公主寝殿中的那尊玉石巫神像。

“……”冼之燕头皮一炸，“你哪来的这东西？”

陈雨归解释道：“刚才我醒来的时候，这东西在我脚底下。本想告诉师娘你的，结果师父一来打断了我，后来灵舟管家又来了，我就给忘了。”

“……”

小明伸手拿起巫神像，好奇地瞧着，问：“这是你们说的承载了南国公主执念的巫神像？”

陈雨归点点头，道：“是这个。不过这东西不是被我在幻境中毁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冼之燕思忖道：“你在幻境中毁掉的只是南国公主的执念。”

小明道：“这里是南海海域。南国本就临靠南海，这玉石像怕不是南国灭亡后遗落在了这海里，后被蜃妖吞噬了。你们破了蜃妖的幻境，这东西就恰好落在了灵舟上。”

陈雨归赞同道：“师父说的很有道理。”

冼之燕深以为然，想来只是他们运气不济，恰巧撞上这蜃妖。

冼之燕道：“陈雨归收着它吧。”

“好。”

看得出来陈雨归对这巫神像很感兴趣，在那摆弄来摆弄去，突然咦了声：“这石像底下有字。”

他眯了眯眼，念道：“青芜君。”

陈雨归道：“是巫神大人的尊讳吗？”

冼之燕道：“应该吧。”

……

冼之燕原以为马上就能到桃花三梦了，结果灵舟管事告诉她，她们的灵舟被调了个头，马上就要靠岸东境了。

不仅如此，灵舟被蜃妖搞坏了一些零件，必须得靠岸去最近的封氏商点去维修。

冼之燕觉得她也应该去况氏买些祛除晦气的符咒了。

灵舟靠岸在东境，他们只好跟着灵舟上的人去封氏灵舟最近的商点，去换一艘灵舟。

封氏最近的灵舟商点在落星城，而落星城是况氏家族的地盘。

东境况氏一族的先祖掌管星辰之力，观星测命，因而掌握着强大的因果之力。况氏族人一出生就拥有属于自己的一颗命星，他们通过修炼命星拥有能预知未来命运，乃至改变命运的力量，故而他们一族的命之术便是‘言灵’——出口成真，杀人于启唇间。

他们的命之术也有很大的制约性——言灵的因果会反噬，反噬且小且大。涉及到小因果的事件，例如今日下雨，某人今日摔跤这样只牵扯到少数个人或局部地域因果的言灵，对施术人造成的反噬就较小。但若是涉及到千万人之数和一国的命运，且不说不会成真，甚至会立即反噬至死。

所以况氏的人极其注重因果，修身自守，是神通大陆上最缄默独行的一个家族。

……

陈雨归想去落星城逛一逛，冼之燕也没泼他冷水，便和封氏的人分开行动了。

一行人立在落星城门外，皆被这恢宏城门所震撼。

城门及外墙由暗青色玄武岩凿刻而成，岩石的颜色如同深夜的天幕，石面之上嵌刻着细碎的银白色矿晶，远远望去，仿若天空中的万千星辰。

两扇巨大的玄岩门扇上，镌刻着细密缠绕的银纹，如同交错的星轨与因果线，纵横交织，布满门板。纹路之间，镶嵌着数十枚冷白星玉，玉色明暗不定，似在随着天上星辰的盈亏而黯淡、发亮。

城门上刻“启明门”三字。

城门两侧立着一对丈高的石雕星官，石像垂眸低目，掌心各自托着一颗半埋在石中的星玉，静静望向入城的行人。

小明仰望着这座气势恢宏又充满了神秘力量的城，久久不能言语。

冼之燕侧目看着他，轻轻咳了声。

小明骤然回神，凑近她低声问：“怎么了？”

“收敛。”冼之燕小声提醒，“落星城之内人多眼杂。记住我先前说的，能少言便少言，切莫露馅。”

“明白。”小明当即冷下脸，眼神淡淡，用手捂着嘴说，“在外人面前我干脆装哑巴吧，这样保险一点。”

“……”冼之燕道，“好主意。”

进了城门，喧嚣热闹的街道展现在了眼前。

陈雨归对一切都很新奇，摇晃着头东张西望，一会儿蹿到左边的摊子前，一会儿又跑到另一边的摊子上乱看乱摸。

冼之燕和小明站在街道之上，两人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活像一对被第一次出门而对什么都新奇的孩子旺盛的精力搞到精疲力尽的父母。

只是一个不注意，陈雨归就和一个小孩儿在争抢最后一支糖葫芦。

小孩儿哭，他也不让。仗着自己比小孩儿高，一把摘下糖葫芦，贱兮兮地对着小孩咬了一口。

小孩儿忍不住了，扬起头号啕大哭起来。

小明：“……”

冼之燕：“……”

“段翎当初看中陈雨归什么了？”小明忍不住问，“难道他有什么我没瞧出来的过人之处？”

冼之燕：“……”

特别贱、特别怂、特别能吃，这些都是他的过人之处。

冼之燕意味不明道：“不需有什么过人之处。”

小孩儿的哭声引来了他的父母，他父亲抱起小孩儿，母亲在旁边哄他。小孩儿的父亲狠狠瞪了陈雨归一眼，骂道：“你个狗东西，竟然跟一个孩子抢东西吃，你还要不要脸？”

陈雨归嚼着糖葫芦，脸颊鼓鼓的，不以为然道：“脸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孩子父亲被气得噎住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啐了他一口，抱着孩子就走了。

冼之燕扶额：“……”

陈雨归嚼着糖葫芦走到一个卖工艺品的摊子上，一眼相中了一个黑色簪子，簪子做了纹理，顶部镶嵌着几颗细碎的宝石，在阳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

他刚想将簪子拿起来，旁边突然伸过一只红色衣袖，将那支簪子拿走了。

“这簪子我要了。”

陈雨归刚想发火，但当他转头看见那张脸时，什么火都没了。

一个穿着红色衣袍，面容殊艳，美得让人呼吸都停滞的少女正站在他身边。

少女头发半束，胸前垂着两条辫子，每一条辫子上分别配着三颗拇指盖大小的红宝石。宝石流光映着那张绝世容颜，更添几分珠光宝气。

陈雨归看直了眼，觉得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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