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族谱记录族人生平的方式是在自我意识成熟到成年前这段时间将血滴融入进去，族谱就会自动追踪记录这个人的生平。”

“所以我们一直都在研究的是前人的寿数与她生平所做事情的联系。”

“研究出来的结果就像你知道的，一个人的气运是守恒的，如果在某个方面动用了，就会在其它方面消减。”

“用得太多无法拆东墙补西墙的结果就是损耗寿数。”

“但直到有一天，我们发现了族谱里的不对劲。”

“有些人的出生死亡年岁和前一代或者后一代相差甚远，根本不可能只差一辈。”

“但这中间却没有任何名字的记录。”

“这说明什么？”姜御灵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中间那一代的人，在还没到录入族谱的年纪，就离世了。”

“于是我们开始研究为什么会有这种断层的出现，开始寻找这些断层的上一代和下一代的异常，试图找出结论。”

外婆幽深的目光透过老花镜渗出来：“得到的结果是，没活到入族谱年纪的那一代人，他们的上一代或者下一代，都在人生的某个节点突然得到了某些成就。”

“比如一下子暴富，或者出名。”

“可这些人之前的生平显示，他们都是天资再普通不过的人，命里是没有这些大运的。”

姜御灵不自觉跟上外婆的思路：“所以他们得到的，都是从早年夭折的那些人身上得来的？”

外婆摸摸姜御灵的脸蛋，慈祥地夸了一句“聪明”。

“所以我们几个老姐妹最后总结出的规律就是，拥有我们巫族血脉的人，过盈则折。”

“如果这个人在小时候就表现出过人的天赋，那么基本上活不到入族谱的年纪。”

“所以当年你妈妈和小姨表现出那样好的天赋时，我害怕得经常睡不着。”

“用了很多强硬的方法想让明珠蒙尘，只是为了不被天命觊觎，夺走我的孩子。”

“没想到最终是我亲手害死了那个孩子。”

即使这件事过去了十多年了，每每提起，外婆还是难以释怀。

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是她拼尽全力想要留住的血亲，却也被她亲手葬送。

姜御灵想要说点什么来安慰外婆，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失去亲人的至痛没有任何言语可以抚慰。

“你刚才说的那个特殊命格的人，姓‘景’对吗？”外婆很快习惯地收拾好情绪，问道。

姜御灵瞪大双眼，发出疑问声：“外婆，您怎么会知道？”

“那就是了。”

“族谱的记录最早追溯到万年前，那时候天下还未统一，而当时的巫族服务于一个叫姜国的王权。”

“姜国？那这跟我们的姓氏有关系吗？”姜御灵听得脑子有点乱。

“那时候的巫族人不姓姜，姜这个姓氏是到后来某一代才改的，就这么沿用下来了。”

“那时候的巫族大祭司有通天之能，能够干预一整个王朝的气运。”

“但祭司选拔的条件奇怪又苛刻，必须是纯正的巫族血脉，并且得到族内一棵神树的认可，才有能够被选中成为大祭司。”

“而这通天的能力也只有大祭司才能够使用。”

“但使用能力和我们一样是有代价的，而且是非常重大的代价。”

“活不过……三十？”姜御灵一字一顿说出了她之前在族谱上看到过的内容。

她莫名联想到了梦中那个趋近透明的女子身影，一直卧在那棵参天的巨树下，和她遥遥相望。

女子、不到三十、神树。

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浮出了水面，不再一整个隐藏在海面下无迹可寻。

“姜国统一天下前的最后一任大祭司，在姜国生死存亡的一战中献祭了自己的生命，让整个战局逆风翻盘，赢下了胜仗。”

“但原本应该很快死去的大祭司却没有马上死去，而是和她的丈夫隐居在神树所属的一方天地，自此不知生死。”

“而她的丈夫就是当年姜国大将军的后代，历史记载中姓景。”

“所以后人推测，景氏一族的血脉也有特殊的能力，也许可以和巫族的能力相辅相成。只是因为鲜有记载，后来不了了之了。”

“我想，你遇到的那个人应该就是景氏的后人。”

外婆倒了杯茶，自得地抿了一口，然后平地惊雷般扔出一句话：“你现在做的事情很危险，有这个姓景的人在你身边，也许会安全很多。”

听到外婆的话的一瞬间，姜御灵的心猛地一跳，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话，又该说些什么。

一直以来瞒着的事情就这么轻飘飘被揭露，好像承不承认都没有什么差别了。

“外婆……”姜御灵鼓起勇气开口，“我……”

“我不会和你爸妈说的，也不会阻止你去做这件事。”外婆似乎早就猜到姜御灵要说什么。

“只是唯一一点，不论你要去做什么，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做不到也不能勉强自己，知道吗？”

有了亲人的关心，姜御灵顿时感觉内心充满了温暖，认真向外婆保证：“放心吧，外婆！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不会乱来的，我还要陪你很久很久很久。”

外婆这才露出了宠溺又欣慰的笑容。

离开前，姜御灵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外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做那些事的？”

“那你还是小瞧你外婆的能力了，外婆还是比你多吃了几十年饭的。”外婆扶了扶老花镜，挑了挑眉道。

“……外婆威武。”

“那外婆，我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姜御灵不舍地和外婆挥手道别。

“遇到什么困难不要自己扛，来找外婆知道吗？”

“知道啦！”

……

回到小店后，没休整两天，姜御灵再次踏上了出发的旅途。

她有些着急地想要追寻下一步的线索，就算知道前路也许是设好的陷阱，也不得不跳入这个火坑。

渠清是个落后的小地方，那边生活的人大多数已经上了年纪，要么就是小孩，很少看到有年轻人的身影，全都跑到外地谋生去了。

许玟冉财大气粗，听说她要去那种穷乡恶水的地方，大手一挥直接给她配了一个保镖团队的雇佣兵，据说都是真上过战场的。

另外，还配备了三辆越野车，高级帐篷，急救药品和足够份量的水粮。

刚看到这些的时候，姜御灵还以为自己是要去荒野求生。

不过想想新闻里对龙眠山那个地方的报道，加上李安平透露的信息，姜御灵又觉得和荒野求生差不多，甚至可能更危险。

开了一天的车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龙眠山脚下一个小镇。

姜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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