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手花铺后撞鬼了》
“喵~”
叶不晚见小白猫拽着自己的裤腿,她蹲下来平视它,“怎么了?”
小猫朝着一个方向喵喵叫,似乎在让她过去。
叶不晚望过去,那边是厨房的方向。
她抬脚往那边走去,小白猫就跟在脚边。
在厨房烧柴火的垛子边上,露出一角黄纸。
“这是什么?”
叶不晚轻轻抽出来,是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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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经深了,叶不晚在床榻上睡得正沉,呼吸匀称绵长。
奶奶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起身,她转身替叶不晚掖了掖被角,才慢慢走到外间去。
她轻手轻脚,把灯油点上,随后又铺开一张黄麻纸,沾好墨汁。
正要落笔时,握着笔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墨汁正好落到纸上晕染开变成了一团墨。
晚晚,见字如晤:
这些日子,我总觉得身体大不如前了。
腿脚发软,走几步路就喘,夜里也睡不安稳。
可我一想到你,心里就放不下,想趁我还有余力写下这封信。
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发觉你与别的孩子不一样。
你看得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总盯着空处笑,或者无缘无故哭起来。
我试过你的骨相,探过你的灵脉,确认你有一双阴阳眼。
我有些惊喜,因为我知道你这辈子,是要吃这碗饭的。
你会继承我的一切。
可我更多的是担心,你太小了,身子骨又弱,这样特殊的体质总是会招来游魂。
那些东西靠近你,你就会整夜整夜地惊醒,哭得嗓子都哑了。
我没法子,只好自作主张替你封了阴阳眼。
封眼的法子伤身,你昏睡了整整三日,醒来之后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至少你可以正常的生活。
你搂着我的脖子笑着说,奶奶,我好久没睡这么香了。
我听着,心里又酸又软。
只盼你长大后别恨我,恨我早早将你带上了这条路。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总想着多教你一些,再多一些。
可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不到时候不能提前说透。
你小时候总缠着我问,为什么奶奶一走就是三五天,有时候更久。
我只能摸摸你的头说,奶奶去办些事,很快就回来。
这些日子,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或许是时候告诉你了。
这个世界一共有三层。
第一层是阳间,是我们活着的人待的地方。
第二层是阴间,大家管它叫地府,亡魂都归到那里去。
而在这两层之间,有一道夹缝。
那不是固定的一处地方,是散在各处的缝隙,只有残缺的亡魂才被困在那里。
他们进不了阴间,也回不到阳间。
寻常人看不见鬼魂,也摸不到那道夹缝。
只有引渡司的弟子能看见,也唯有引渡司的弟子能踏入那个地方。
我是引渡司第十三代归渡传人。
而你,将会是第十四代归渡。
归渡的职责便是把那些被地府拒收的魂魄接引出来。
帮他们找回残缺的记忆,度化他们放不下的执念。
等他们完整了再送入地府,让他们重新轮回。
至于具体该怎么做,奶奶没法写在纸上。
每一任归渡都有自己度化亡魂的路数,有人用符,有人用咒,有人单凭一张嘴。
你到了该做的时候,自然就会明白用什么法子。
我在床榻底下的暗格里,给你留了三个锦囊。
看完了这封信,你就可以打开第一个。
其余两个,一定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再拆,不可心急。
晚晚,往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
奶奶。
叶不晚逐字逐句读完这封信,眼前早已朦胧一片。
信纸边角被她捏得皱起来,信上有些地方的墨迹已经晕开了。
她知道那是奶奶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面上停得太久留下的痕迹。
叶不晚回到卧房里。
那只猫亦步亦趋跟着她,尾巴翘得高高的。
她掀开被褥,掀开底下的草席,露出床板来。
床板正中央嵌着一块活板,边缝严丝合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将发簪抠进缝隙里,往上一提,活板便打开了。
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只锦囊。
缎面已经旧了,边角磨出了毛边,但封口的绳结系得极紧。
叶不晚把三只锦囊全捧出来,搁在膝头。
她解开第一只的绳结的时候,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扯了两下才松开。
里头滑出一本案簿,靛蓝色的封皮,边角卷了毛。
翻开一页,密密麻麻写着时间、地点、人名,全是过去归渡送入轮回的魂魄记录。
案簿底下还压着一只手镯。
灰扑扑的铜样,面上没有花纹,只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举起来对着烛火端详,镯子内侧刻着几个极小的字。
眯着眼看了半天,叶不晚只辨认出一个“渡”字,其余的都磨平了。
她正要放下镯子去翻第二只锦囊,脚边那只猫忽然叫了一声。
叶不晚被声音吸引低头去看,只见猫魂整个身子拉成了一条细线,嗖地被吸进了手镯里。
镯面上猛地泛起一层蒙蒙的光。
“诶!”
叶不晚伸手想去抓猫。
可还未触碰到,猫已经不见了,手镯贴着她的掌心微微发烫。
眼看着镯子上那层光越来越亮,紧接着案簿上空空荡荡的纸面上浮出了两个字。
“离奴。”
叶不晚愣了一瞬:“离奴?这是你的名字吗?”
镯子里传出一声细细的“喵——”,尾音拖得长,听着温温软软的。
她把镯子贴到耳边:“离奴,你在里头没事吧?”
“喵。”短促的一声,应当是在回应她没事。
她这才松了口气,把镯子套在左腕上。
镯圈微微有些大,滑到了小臂中段才卡住,凉丝丝地贴着皮肤。
叶不晚坐回床沿,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奶奶不是普通人,是引渡司的传人。
她如今接了花铺,也接了奶奶留下的这摊子事。
至于那案薄...
案簿上那些名字她一个也不认识,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低头对着镯子说:“离奴,你记不记得你家在哪儿?”
离奴哼唧了一声,含含糊糊的,像猫打哈欠时喉咙里滚出来的响动。
叶不晚撇撇嘴:“算了,明天再说。”
她把案簿塞回暗格里,另外两只锦囊原样放好,活板盖回去,被褥草席也铺平整了。
吹灭了烛火,叶不晚重新倒回枕头上,将镯子搁在枕头边,合了眼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清早,天光从窗纸透进来,亮堂堂地铺了一地。
叶不晚还记得昨天的事,她把手抬起来,对着镯子道:
“离奴,你主人在哪儿,你还记得吗?”
离奴喵了一声。
叶不晚等了等,没有第二声。
她又问:“你总该知道自己是打哪儿来的吧?”
离奴又喵了一声,这回听着倒有几分理直气壮,像是说我就是不知道你问我也没用。
叶不晚叹了口气:“行吧,看来只能靠我了。”
她翻身下床,洗漱完后像往常一样挎上花篮出了门。
花篮里是她新剪的花枝,月季和雏菊混着插,花瓣上还挂着露珠。
叶不晚走了没多远,正好瞧见牛大叔赶着驴车从后面上来。
“不晚小妹!”
她回头喊了一声“牛叔”。
牛叔长得凶神恶煞,可以开口却是憨厚朴实的:“进城去啊?一起呗!”
他的驴车上摆满了新鲜蔬菜,正是要拉进城里卖的。
叶不晚也不矫情,三步并两步攀上车板侧身坐上去,“多谢牛叔。”
“谢啥,你奶最近还好吧”
牛叔一边赶车,一边和她唠家常。
“我奶去世了。”
经过这几天的调整,叶不晚已经能很好面对这件事了。
牛叔猛地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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