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宿主是宗门天骄》
徐淼坐在床沿,正思索着如何找到九黔时,外头忽然传来怜月略带紧张的声音。
“小姐,徐姑娘,方才前院的小厮来传话,说是府里有鬼,老爷请了两个道士前来作法,请姑娘们到屋外去。”
徐淼闻言脸色微变。
有鬼?难不成是自己梦中的邪祟?
崔淮远怎会知道府上有邪祟?居然还请了道士来。
徐淼顿时有些不安起来,脑中思索之际,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攀上她的手臂,她一惊,抬眸便看见崔沅宁有些发白的脸。
她这才松了口气,瞧着崔沅宁受惊的神色,心里既心疼又觉得有些好笑,方才还说不信鬼神之说,此刻瞧着倒是比自己还害怕。
她握紧崔沅宁的手,道:“别怕,沅宁,崔大人请来了道士,就算真的有鬼,今夜也必然平安无事。”
“嗯。”崔沅宁脸色仍是不大好,许久才点了点头。
外头天光渐暗,几个小丫鬟正在廊下掌灯。
徐淼扶着崔沅宁到了屋外,两个小厮在不远处提着灯,灯光模糊下,瞧见院子里好些朦胧的人影。
再往前走了几步,才看清是丫鬟婆子们,一群人站在院内,窃窃私语,脸上皆挂着惶恐的神色。
见崔沅宁到了面前,众人纷纷喊了句大小姐。
崔沅宁点了点头,径直到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你说咱们府里真的有鬼吗?鬼会躲在什么地方?”人群中,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徐淼忙竖起了耳朵。
一个绿衣服的小丫头答道:“你笨啊,鬼都是虚无飘渺的,咱们肉眼都瞧不见,鬼压根用不着躲着,说不定,就在你身后呢。”
此话一出,几个胆小的丫鬟纷纷惊呼一声,嗔骂道:“你个坏丫头,休要在这里吓人。”
众人都不再说话,神叨叨地看向四周,人心惶惶之下,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瞧你们没出息的样子,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定是那两个道士信口胡诌,欺骗了爹爹。”崔宜珍大步迈进院内,神色鄙夷地瞧着众人,“那二人若是敢来,我定叫他们知道招摇撞骗的后果。”
众人见是二小姐,纷纷问好、点头称是,只是脸上惊惶之色并未消散。
徐淼不由得哂笑一声,倒是没想到崔宜珍还是个唯物主义者。
崔宜珍瞪着她,正欲发难,就听人喊了句“老爷到”。
众人纷纷侧目,只见一个手提着琉璃灯的小厮率先踏入后院内,躬身在前头引路,身后跟着自家老爷以及两个模样俊朗的青年。
丫鬟婆子们纷纷行礼,齐声喊了句“老爷”,崔宜珍也乖巧起来,喊了句“爹爹”。
崔淮远点了点头,视线望向众人身后的崔沅宁。
崔沅宁垂着眼眸,福身道:“爹爹”。
崔淮远这才面露柔色,笑着点了点头。
徐淼心道奇怪,崔淮远早已回府,却还未换下一身官服。
她的目光越至前方,不动声色地落在两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身上,见二人仪容端正、皆是一身玉色长衫,若有所思,“这是崔淮远请来的道士?这模样…怎的更像是京城中的世家子弟?”
心中腹诽之际,她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抬头便与视线的主人目光相撞。
她一愣,心头猛地一跳,暗道:“好漂亮的眼睛。”
这人一对丹凤眼,鼻梁高挺,身段也是极佳,真是生得一副薄情郎的长相!
薛明允仿佛只是不经意瞥了一眼,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这是哪家的公子,模样好秀气啊。”
“是啊,模样瞧着可是比表少爷还要俊呢。”
身后蓦地响起一阵议论声,徐淼回过头,就见几个小丫头交头接耳,脸上皆是羞赧之色,方才的恐惧俨然消失无踪。
“老爷不是请来了两个道士么,难不成就是他二人?”
“怎会!”那小丫头惊呼一声,满脸不可置信。
徐淼的心情颇为复杂,她没见过这里的道士,差点以为道士就生得他二人那般招摇的模样,原来并非如此。
她很是怀疑,这俩小白脸当真有本事杀鬼?
崔宜珍显然也听见了丫鬟们的对话,方才扬言要揭穿二人真面目的她,此刻的神情显得十分呆滞。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柯荣的脸色越来越黑,觉得自己仿佛成了这群女人的观赏品。
薛明允倒是面无波澜,只要不显露身份,大张旗鼓以至于全城皆知,且让她们猜测去。
“愈发没了规矩,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崔淮远沉下脸,看着众人道。
话落,众人顿时低下头默不作声。
崔淮远回过头,小心翼翼打量薛明允的神色,低声道:“府上礼数不周,还望真人见谅。”
薛明允摆手道:“无妨。”
见状,徐淼心中的疑虑更深,她暗自给崔宜珍递了个促狭的眼神,又朝着她咧了咧唇角。
崔宜珍冷哼一声,略微有些迟疑,对上徐淼轻蔑的视线后,还是转头看向薛明允二人道:
“你二人就是我爹爹请来作法的道士?既说我崔府有鬼,那鬼现在何处?可莫要信口雌黄,欺瞒我等。”
见柯荣当即皱起了眉头,面色不悦,徐淼抓住时机,立刻道:“二位真人神机妙算,想必早已看穿鬼怪的踪迹,只是此刻不便宣之于口,并非谁人都如你一般肤浅。”
“徐淼!”
崔宜珍下意识便吼出了声,转而低声委屈道:“爹爹,您可听见了,崔府好心收留她,她却每日对女儿冷嘲热讽,还请爹爹做主将此女赶出府去。”
“还有这两个江湖骗子,模样不似寻常道士,不如一同移送官府处置。”
“住嘴!秦怡兰怎么教你规矩的,如此不知礼数,‘女礼’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崔淮远并未同往常一般耐心哄着,反而自她开口时便沉着脸,厉声喝斥道。
众人皆是一惊,老爷居然对着素来最受宠的二小姐大发雷霆。
徐淼也倍感诧异,往日崔宜珍再怎么闹腾都不会受到实质的惩罚,如今只是多嘴一句,崔淮远何至于如此动怒。
崔宜珍则是惊愣住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神情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颤声道:“爹爹…您是不是也觉得姐姐比我好,比我懂事、比我知书达理?”
见崔淮远撇过头不答,崔宜珍的心一瞬间跌落至谷底。
崔宜珍的阿娘出生小门小户,自入府以来便没少被人私下议论,而母亲陈氏却是高门贵女,是当之无愧的当家主母。
虽然她的阿娘比不过嫡母,但她自认为能与崔沅宁相比,崔沅宁成日端着,而自小她便懂得讨父亲欢心,若非今日,她始终认为自己在父亲心里的分量比崔沅宁更重。
崔宜珍红着眼眶,一时身形不稳,如同撒气般抬手指向崔沅宁。
徐淼始料未及,下意识挡在崔沅宁身前,她本是想借崔宜珍的口试试那二人的深浅,怎知崔宜珍今日火气如此重,闹到如今这般。
“你不就是气不过靖远侯世子赞赏我而瞧不上你,你心里不快,与我何干!”
柯荣闻言眉心一跳,怎么还有他的事。
崔淮远表面绷着脸,后背却早已冷汗涔涔,为防女儿祸从口出,忙要开口阻止,却见薛明允抬手,示意让她说下去。
而崔宜珍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与你有婚约又如何,他就是瞧不上你,你有本事闹到侯府去要说法,别整日在府里扮可怜!”
“放肆。”
一直冷眼旁观的薛明允幽幽开口,语气平静却听得人胆战心惊。
“殿下息怒。”
见崔淮远与柯荣二人齐齐跪下,众人愣了一瞬,猛然惊觉,齐刷刷跪伏在地。
“他竟是皇太子,难怪方才崔淮远态度古怪。”徐淼也跟着众人跪了下来,心中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韦父从前没少当她的面夸赞过此人,薛明允十四岁被立为太子,自小便聪慧过人,端方守正、恭谨自持,文韬武略兼备,朝中上下无不敬服。
听着父亲不要钱般吐露出一句句夸赞之词,惹得她对此人好奇不已,今日得见其人,却觉得似乎不太是时候。
薛明允垂眸看向跪在脚边的柯荣,冷道:“瞧你兄长干得好事。”
“圣上给柯崔两家指婚,柯琅竟敢如此肆意妄言,可是对婚事有所不满?”
“殿下,兄长一时糊涂,圣上指婚乃是府上荣光,兄长绝无不满之意,还请殿下明鉴。”
柯荣咬着牙,他可算明白崔淮远这个老东西为何一直对自己吹胡子瞪眼了。
薛明允未应声,视线转而落在最远处的女子跪伏的身姿上,手腕纤细苍白,整个人看起来羸弱不堪,她便是崔沅宁。
薛明允沉思一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怜悯,很快便恢复清明。
他走到崔淮远身侧,语气平和道,“崔侍郎起身吧。”
“谢殿下。”崔淮远颤颤巍巍起身。
薛明允又道:“柯子奚,此事靖远侯府必须给崔家一个交代,若不能妥善处理,我会禀明圣上,治柯琅怨望君恩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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