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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窥见义兄沉疴后》

22. 第 22 章

她话跟得快,快到阮持愣了下。

突然,乔宓噗嗤一声笑出来。阮持方回过神来,轻斥:“乔宓。”

乔宓却没停,一边笑一边忍不扫他两眼,她眼圈还是红的,一个气没喘匀,又忽快忽慢地打了两声嗝,险栽过去。

“……”

头次被她愚弄,阮持不懂。乔宓却笑了好一阵停下,捏了衣角努力转移注意力,说:“兄长肯定不是的,阮郎君这样好,我会永远待您好的。”

阮持冷静些许,见她偷偷一抬眼,见他正盯着她,又立刻垂目。乔宓又揉了下额头,又说:“这样才对嘛,才对!”

他道:“对什么?”

“方才您看起来不高兴,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乔宓对他笑,“我不喜欢您皱眉,当然,如果是为了训我,自可以的!但如果是别的,那还是算啦。”

阮持一转头,道:“什么烂七八糟的。”

“这不是乱七八糟的。”乔宓还在说,“我娘与我说,这世上,除了父母,也就是夫郎,能让我费心讨个趣了,除此之外,阮郎君你是……第四个呢。”

越说越离谱了。阮持当即道:“你若未来对你夫郎也这么……”

话一顿,他才发现话题冲这么个诡异的方向走了,便住了口。乔宓不懂,歪头示意他继续说。

阮持便一咬牙续上:“花言巧语,当心被他扔出去。”

他其实想到“撒娇”二字,但这个词让他不适,他便换了,但换成这样,他也丝毫不觉得好笑。

阮持没等她再回话,又道:“歇着吧。”

……

折腾这么一大遭,等乔宓再醒来,洞外头有人找来了。

从洄一马当先,洞外下了马,马鞭没来得及脱手,就三两步进来到阮持跟前跪下,道:“属下来迟。”

他后头一众侍卫也都跟着跪了,阮持挥手让他们起来。

乔宓站起来,看了他们一眼。

彼时除却从洄这帮人来,还有两拨人,也是打马而至,一个是绿衫白湫裘手持折扇,下摆都挂了枯叶,急上前来抓了她的手臂,上下不停打量:“阿鹜你没事吧?你流了好多血,你全身都脏了!”

说着,手上没个轻重将她又一推,乔宓直接原地打了个晃,头又晕了。她道:“停!”

嵇玉方松开她。乔宓揉着额角,往后头那二人看去。那是两个人,也是轻裘披风的骑马装束,风尘仆仆。

其中一个,红裙袄,红唇,盖的比脸皮都厚的脂粉,熟悉得很。乔宓压下欲呕的冲动,注意力被崔让身旁人吸引过去了。

不光是天下能与崔让立近的人让她敬佩,而是一转头她,眸底竟映出一个与崔让年岁相仿、身量相仿,但身形气度全然不同的公子来。

这人平眉缓目,不是很有棱角的男子长相,但较阮持温润骨相又逊色两分,中上人颜色,偏神色极温,淡淡眸瞳也望过来,乔宓对上,竟恍惚觉得熟悉。

她正要问,嵇玉却上来直接挡了,对那人道:“不知这么多年过去,贵家不闻不问,死了一般,眼下事情了结,竟又在乎起女郎的死活,当真奇哉。”

一个十分恐怖,几乎毛骨悚然的念头猛地砸进脑子。

她没来得及说话,崔让就上来,脸色一绷,就欲与人对骂。可好在阮持够快,在那边听了事的细节,同时注意着这边,在崔让开口前先一步抬了手。

嵇玉只撇过头,崔让也退回去。随后,乔宓看阮持过来立定,袖头朝反方向挥去,指向那公子,说:“来,见见。”

“这位是王家丹阳侯一脉的公子,王淇,王郎君。”

话毕,那人给乔宓投来一个眼神,笑道:“小乔姑娘,我们又见面啦。”

乔宓心头顿时一颤。

“王……郎君?”

王家娘子,王家郎?

王淇又笑:“当年我娘生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男子。不过多少因着……那些个陈年旧事,怕活不大,又怕被害,所以冲作女儿教养。”

从洄那帮人显然知晓,但此刻也有笑的。而乔宓又看阮持毫无波澜,一张面皮绷得一点裂缝都没,她眼前又是一黑。

恰好嵇玉又要说话。崔让终于怼上来,乔宓没来得及表达惊悚,就听人尖细的声音响起:“这位郎君什么意思?自从知晓我家女…我家郎君是男儿身之后,就一直活像个乌眼鸡,想把咱们生吞活剥了。需知我们郎君与郡主那可是极有渊源,那都是……”

“阿鹜!”

“……?!”

话未完,乔宓直接合眼。

阮持眼疾手快,一把捞了摇摇欲倒的她。嵇玉后知后觉惊叫一声,王淇要上来,又被他一步挡了。

从洄赶忙要搭把手,可阮持看着怀里人额心一跳,抬手打断了人。

乔宓,她撑着最后一次气,抬手,指向模糊不清的一个方向。

“闭上……嘴!”

说完,手一垂,眼一合,昏死过去。

“……”

乔宓晕过去是因很朴实的惊吓。

男扮女装?

男扮女装啊!!

当朝有各种怪糟癖好的也不在少数,更甚者有服什么散人不人鬼不鬼的。

但,太震撼的东西,譬如一个觉得比较爽朗的女孩子,竟然真是个男儿,还带着个……那样的男人,一同出现在跟前,她就接受不了。

……

乔宓睡了五六日,再醒来,竟是在王家。

嵇玉,阮持皆不在身边。有两个丫头进进出出,又给端了热水,端了药来。见她醒了,就出去禀报。

船上发生的事,乔宓不知晓具体细节,于是趁着只一个丫头在他身边,她便问了两句。

原来,当晚,谢崧写了认罪书,将与周骅当年所做之事供认不讳言,太子之罪皆是谢家领头与南疆私通后污蔑所致,随即自尽。余下世家要么说自己被蒙蔽,要么说自己一时糊涂,甚至还有说自家里头出了内奸,当时是胡乱站的立场。

左右到最后,谢家被破砍断谢崧这只臂膀,连带建康的人被拔了,御史台那边也被问责。建康传来消息,说临贺王的事重判,皇帝愧怒而泣,一病不起。

乔宓并不关心皇帝,丫头们胡乱说她就胡乱听,说到最后见人说罢了性,她才问阮持哪儿去了,又问嵇家回洛阳了么?

丫头瞧着与她年岁相仿,已说了许多,眼下就顿了顿。外头就传来一个声响:“醒啦,不头一时间问问我这把老骨头?”

话带了两分不悦,乔宓周身一震,循声望去,一个老妇人已踏了进来。

这人生的眉目深刻,是上年纪的样子,看过来的目光也并不友善。乔宓一愣,手上的药险些洒了,旁边丫头一把夺了碗,让开来。

而下一刻,乔宓已被一阵风拥住。

乔宓发觉方才凶看她的人,这一刻已抱她哭得颤抖起来:“我的丫头,你这个坏丫头啊,三年了啊……”

二人挤在榻边,乔宓醒来的怔忡还没过去,本能道了声:“……阿婆。”

这位老妇人,太子妃的亲娘,乔老夫人。

“当年,我说不让她去……她偏生要去找你那混账父亲……!后来可好、就那么舍我而去,你这丫头也险些没了命,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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