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章如厕回来，余光忽然瞥到姜晟拎着药箱匆匆忙忙进阁。

他再三确认，认清那就是姜晟的背影，太医院院正，此刻来澄心阁，难道是陛下手臂还需处置？

不应该呀，今天御医一早就来施过针，走时还说陛下肌理反应良好，静养即可，无需问药处理。

莫非陛下身子有新的异况？

李章在外踱步，来来回回无数圈，坐立难安，可里面没什么动静，等得熬人。到底何时才问诊结束？他担心着陛下龙体呀！

李章估摸着自己绕了有九十九圈，紧闭的阁门终于打开。他立马跟上姜晟，抬手引路：“姜大人，奴才送送您。”

姜晟侧眼回头看，面色似有些复杂，收回目光，朝李章点了点头，二人前后走着。

二人行至空旷地界，李章才问：“姜大人，陛下身子如何了？”

姜晟犹疑片刻，似有难言之隐一般拒绝了他：“这……老夫不便多说，个中缘由，劳公公自己去看吧。”

李章满脸问号。

得了裴烬的准许，李章进入澄心阁，视线朦胧，透过层层昏暗的纱帐，他隐约看到陛下站在内室的软榻前。

李章松了口气，陛下身姿依旧挺拔如松，连背影都如此神朗，应当问题不大。

待看清榻上情况时，李章瞬间呆住。想来他当时应当是一只瞠目结舌、双目圆睁、瞳孔骤缩、脸无血色、呆若木鸡……的李章。

李章有些结巴，有些哑然，“啊、这……陛下……”

谁能建议一下，他此刻应该作何反应啊？

不是，叶小七怎么会在陛下榻上！！！

李章要发出尖锐爆鸣了。

他探了陛下一眼，又打量榻上的叶小七，见帝王神色泰然，反倒是叶小七有些虚弱，紧闭着眼，脸颊泛着不健康的红色。李章压着心头的诧异，小心翼翼问：“陛下，姜大人给叶常在诊治出什么了吗？她怎会突然如此？”

叶常在来的路上还好好的，看上去像一株旺盛的植物，李章想了想，觉得她很像一株狗尾巴草。

这株狗尾巴草怎么折到陛下榻上去了。

裴烬轻描淡写：“无碍，风寒罢了。”

李章腹诽，无碍无碍，给人整龙榻上作甚？这这这可是贵妃都不曾见到过的地方啊，叶常在就这么水灵灵地睡上去了。姜大人也是一把年纪，反倒叶常在年轻气盛，一个风寒劳他诊治，杀鸡焉用牛刀？

李章“噢”一声，心想着赶紧把这位主子弄回去罢，但直截了当说把她送走太过突兀，于是他迂回道：“风寒不打紧，以叶常在的月例，回去应付一个风寒已是够够的了。”

李章特地放慢“回去”的咬字。既然姜大人诊断是风寒，按照风寒之症抓药将养着就是，后妃在澄心阁逗留太久不符常理。

嗯？也不能说不符常理吧，而是陛下不近女色，突然转性，必有蹊跷！

裴烬瞧了李章一眼，她能有几个子月例？这些年没饿死也算是命大。“孤已经命姜晟抓药，晚些就能送来，倒费不了她的月例。”

李章脑子有点空白，什么？送回来？回哪儿？澄心阁？在澄心阁里给她熬药？

李章讪讪笑，“陛下怜悯嫔妃，为她做到如此，也是人之常情……”

裴烬自然知道李章心里想的什么，他叹了口气，带着些无奈的意味，“她刚与孤约定，为孤制笺牟利以充盈国库。眼下这个关头，地方上涝的涝旱的旱，西南边陲还有疫病，孤的确需要钱财。所以孤不能让她死在孤面前。”她是后妃，也是自己的子民，裴烬身为君主，不能见死不救。

李章闻言又看了榻上人一眼，见此女面色红润，顶多就是发起热了，怎么也不像是要死了啊？

李章默默吞下所有的震惊，“那奴才着人将叶常在送回光华宫吧，那边会有宫女照顾她。”

“不可。她新提的近侍宫女不知行事如何，是否忠心，贸然送过去只会引人猜忌。”她既已是他的盟友，保全她，理所应当。

“陛下说得是。但留叶常在过夜……不太好吧？”

裴烬睨他一眼，有些微怒，李章当即讪讪闭嘴，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闲事了？

叶小七也是登记在尚仪册里有迹可循的常在，陛下的嫔妃，住哪儿还不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她身世干净，在宫里无枝可依，若陛下真需要女人，她倒是个合适的人选。

“你在想什么？孤的意思是，今晚子时再送她回光华宫，免得青天白日的引人注目，惹出什么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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