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德里觉得伊桑才是难以理解的那个。

“我在场上不像加维那么兴奋，但进球和生理都能让我高兴得忘记很多事情，但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作为巴塞罗那的童工型中场大师，佩德里在场上做了充分的观察，“你进球时甚至没有打响指庆祝，是因为戴了手套吗？”

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踢边锋，一方面担心在前场停不好球成为某种集锦主角，一方面也是想试试那个冬天戴手套停球就有加成的buff，伊桑在这一场戴着手套上场。但他不打响指庆祝不是因为这个。

伊桑对着佩德里，打了个没有声音的响指，证明自己有提前排练后，才把手套摘了下来：“不是因为这个。这一场没有让我兴奋的东西。”

“为什么？”是西班牙灌了哥斯达黎加七个，不是反过来吧。

“这场能进那么多事对面踢得太差了。”双方球员的实力差距本就不小，西班牙队再怎么散装，除了在英国长大的伊桑，其他人都是在立足于传控的西班牙青训里练出来的，伊桑的有球能力也完全足够让他融入这套体系，相比之下，哥斯达黎加这一场给人的感觉就是大家还不太熟悉。

“能让我为之兴奋的是在球场上遇到了一些问题，但我靠反应，判断力，身体和技术解决了它们。”在充斥着压力与对抗的博弈里，用头脑和身体在电光石火间处理迎面而来的一个个困境，这才是伊桑享受的斗争和胜利。比赛的结果是蛋糕上面的樱桃，在比赛中实现的东西才是蛋糕。而这一场踢下来，樱桃又大又甜，蛋糕又干又渣，让伊桑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踢边锋位置，踢得很好，不算是克服了困难？”听完伊桑的那一套理论之后，佩德里反问道。

伊桑一愣：“算。”

“要不要庆祝？”佩德里一边说，一边把刚洗完澡出来，还没搞懂是什么情况的加维给拽住了。

“都已经回更衣室了。”

加维没搞懂佩德里一边和伊桑说话一边拽着自己是在干啥：“什么情况？”

“伊桑反射弧太长，现在才想起要庆祝进球的事，”佩德里坏笑道，“你们补一个？”

伊桑与加维对视了一眼。

“要庆祝的话，也不能忘了你——今天传的球处理起来很舒服，”自己是三个人中年纪最大的，不能什么事都让佩德里与加维做，伊桑握住佩德里的手，硬着头皮给他来了个西班牙男人的贴面吻，小声嘀咕，“你多久没刮胡子了。”

佩德里：“是长得快。”

他拉着伊桑的手，和加维的交叠在一起，伊桑与加维相视一笑，用贴面礼将此前的尴尬翻篇。

一旁的莫拉塔：“年轻人啊。”

说回比赛，伊桑能看出来这次7:0不是西班牙踢得好而是哥斯达黎加踢得太不好，恩里克自然也能察觉。四天之后对阵德国，恩里克又调整了阵容，后腰布斯克茨，罗德里踢中后卫，左边锋费兰·托雷斯，伊桑坐在替补席上。离比赛结束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才上场，换下了左后卫卡瓦哈尔。

西班牙左边锋后，伊桑又成了西班牙左后卫。

最后锋无力的西班牙与锋无力的德国各进一球，握手言和。

卡塔尔世界杯小组赛，E组四只球队，前两轮德国1:2日本，西班牙7:0哥斯达黎加，日本0:1哥斯达黎加，西班牙1:1德国，接下来西班牙对日本，如果打平，不管哥斯达黎加和德国谁赢谁输，西班牙都能保证出线，如果输了，就只能寄希望于德国既不能输给哥斯达黎加，也不能赢哥斯达黎加一个超大比分了。

“能赢最好，小组第一打克罗地亚，小组第二对上的是摩洛哥。”坐在替补席上的伊桑想。

摩洛哥虽然是非洲球队，但球员很多是在法国青训踢出来的，技术一点也不糙，体能和身体对抗也强，小组刚出线就遇上“法国二队”，实在不是西班牙想遇到的局面。

对阵日本这一场，伊桑依然没有首发，西班牙阵容里年轻的很年轻，年纪大的也是真的大，20岁的佩德里与尼科·威廉斯，19岁的巴尔德，18岁的加维，但后腰位置上的布斯克茨和右后卫阿兹皮利奎塔分别是34岁和33岁。而伊桑年轻，体力好，可以踢的位置多，要是有人实在不在状态，或者在四天一场的小组赛赛程□□力无法坚持，伊桑就可以顶上了。

“我可以也可以踢中后卫。”伊桑看着布斯克茨搭配身后的罗德里与保·托雷斯的表现，忍不住向恩里克提议道。

“我知道，”恩里克说，“比赛中不要乱说话。”

伊桑悻悻地坐了回去。

“哈白布”是跨时代的中场组合不假，但那是三个人一起踢才有这效果。罗德里踢单后腰组织和防守的活都能干，在英超有时会难以支撑，但在世界杯是够用的。布斯克茨踢单后腰，在对方持球时防守就基本要靠假摔了。要说布斯克茨与同样出自巴塞罗那的佩德里与加维配合更好，但为了这个是否值得把罗德里改成中后卫，搭配许久没有踢过主力的拉波尔特或者出球大于防守的保·托雷斯，伊桑持怀疑态度。

现在的这只西班牙是没办法控球一整场的，一旦丢球后对方反击，中场没有防守能力压力给到后卫线，后卫们的水平还不够，不就完蛋了吗？

但看着看着，伊桑发现自己的想法有问题。

丢球以后不好防守，这件事伊桑知道，场上的人也清楚，所以西班牙队踢得是传控流的有球防守，足球在己方球员间传来传去，丢不了球，就不用考虑丢球后如何防守了。

但以控代守的问题就是，安全球传多了，“不安全”的传球反而不习惯了，自己的半场对手可以放你传，对方的禁区哪有那么多传安全球的机会呢？没有安全球可以传，谁来冒着丢失球权的风险，发起最后的、最致命的攻击？

西班牙的控球率超过了80%，最后比分反而是1:2，落后日本一球，身体力行地诠释了什么叫做无效控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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