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忻觞摸了一下刺痛的脖颈，摸了一指血，“嘶嘶，我送的匕首削铁如泥，二妹妹还是心疼我的。”

他转头，看到了他那君子如玉的表哥。

男人揽着少女的胳膊，少女的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两人并不亲密地依偎着。

谢煜白垂眸，望向怀中少女。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很久，久到他在听到长孙忻觞的小厮说，安二小姐出现在城门处时，下意识地请求一同前往。

长孙忻觞在前吸引注意，他悄无声息地摸过去，一掌将安絮清打晕，那瞬间，少女的眼眸瞪大了些，身子无力后仰，像只折翼的鸟儿从马车上坠落。

好似上苍听到了他的祷告，于是，神女入怀，信徒臣服。

隔着并不单薄的衣裳，谢煜白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他拥着安絮清，满心惶恐。

他刚才是否太过用力了些，安絮清不比他府里那些皮糙肉厚的侍卫，或许他不应该听从长孙忻觞的建议，而是换一种更为温和的方式。

然后，他注意到了她眼角的泪，刹那间，铺天盖地的酸楚从心口蔓延，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他的心脏。

谢煜白满眼茫然，我也是你泪水的一部分吗？

“看这么久才下手，怎么，我们的五殿下开始怜香惜玉了？”

“别说胡话。”男人回神，低声呵斥他不着调的表弟。

“鹤曦郡主不会放手的，除非你能入赘，不过姑母不会同意的。”

入赘？他吗？谢煜白自嘲一笑，鹤曦郡主千娇百宠养大的妹妹，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这个文不成武不就的人。

马车晃动，车帘被掀开，里面又钻出一个人来，正是安絮清的贴身丫鬟。

翠苓冷冷道：“五皇子殿下，长孙世子。”

长孙忻觞没在意她的态度，笑眯眯开口：“多亏你通风报信，郡主说的果然没错，依二妹妹的性子，若是知晓她失踪，定会往外跑，这回你可要看好你家小姐，下次我们可不一定会这么及时拦住了。”

翠苓没回话，面无表情地盯着谢煜白，“五皇子殿下，劳烦将我家姑娘还给我。”

谢煜白惊觉他抱着安絮清的时间有些久了，他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又很快尽力放松，他斟酌着语气，“你能抱动你家小姐吗？需不需要我……”

“不必。”翠苓冷冷打断他。

丫鬟的态度恶劣，谢煜白也不恼，只觉得这个丫鬟是太过关心她家小姐，毕竟安二姑娘如此脆弱。

他很自然地忽视了长孙忻觞脖颈上的伤口，那是他自己往上撞的，真论起来，还要怪长孙忻觞太过鲁莽，若是伤口再大些，吓到安二姑娘怎么办呢。

翠苓一手揽住安絮清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毫不费力地将她抱起。

谢煜白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好几次想把人从翠苓怀里抢过来，可他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立场。

他仅仅是一个被她堂姐救助过的人。

脱离安絮初，他们或许此生都不会有机会见面。

安絮清的衣角擦过他的指尖，谢煜白突觉一阵头晕目眩，分明是安絮清回到了她原本的位置，他却产生了一种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错觉。

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这种事也发生过一样。

他晃了晃脑袋，企图将这种感觉赶走。

长孙忻觞挑了下眉，视线从谢煜白转到翠苓身上，“喂，你不怕你家小姐知道真相后怪你？”

翠苓停住脚步，回头用一种宛如看到兔子追着老鹰打的表情看向他。

“她理应怪我。”

理应。

长孙忻觞咂摸了一下这个词，笑得开怀，二妹妹这个丫鬟，同她一样有趣。

望着远去的马车，长孙忻觞怼了怼谢煜白的腰，用一种惋惜的口吻说道：

“你说，如果郡主最后真的失踪了，二妹妹该怎么办呢？裘夫人可一点都不喜欢她，说不定会给她胡乱配个人家，可惜可惜。”

听到这话，谢煜白忍不住去想，是啊，鹤曦郡主若是不在，安二姑娘在这世上就再无依靠了，到那时，他想，到那时他定会保护她，毕竟，鹤曦郡主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想到这，他感觉自己刚才触碰安絮清胳膊的手指，逐渐开始发烫起来。

长孙忻觞笑而不语。

*

夜晚，月色如瀑。

京城外的破庙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你一定要去找鹤曦郡主吗？她可能已经死了。”

黑暗中，安絮清轻声开口，“她只是迷路了，她在等我带她回家，她不会抛下我的。”

她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人叹了一口气，好似在说真拿你没办法，紧接着拍了拍手，从黑暗中走出来一队人来。

“赤柏，你跟着她，一路上保护她的安全，她要是死了，你也别回来了。”

安絮清睫毛颤了颤，是当初随她一起围困叶家别院的那群人。

“殿下……”

那人对她俏皮地眨眨眼睛，“我的未来皇后有难，我定不能袖手旁观不是？”

“可惜我的身体‘抱恙’，没有办法陪你，不过，你大概不需要我陪吧。”

*

秋风烈烈，树影斑驳，安絮清戴着帷帽，一身素白骑装骑着白马，“这是第几个寨子了？”

“回大人，第四个了。”

整整两个月，他们从京城出发，一路向东，将平城方向的每一座山都走了个遍，每一个土匪窝都翻了个底朝天，明明是个养在深闺的小姐，硬是没叫一声苦，没喊一句累。

“菊浅。”

是小姐在唤她。

女人谄媚地跑过去，“大人。”

她见过安絮清帷帽下的容貌，平心而论，她很漂亮，符合她对贵家子弟一切关于容貌的幻想，漂亮的脸蛋经常会造就人们对她本身的轻视，认为她是需要人保护的、弱小的存在。

而安絮清这两个月的雷霆手段，彻底打破了菊浅对贵族小姐的认知。

他们遇到的第一个山寨，是官匪勾结的寨子，安絮清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出来，让官府点头哈腰地将她奉为座上宾，她请官府帮忙找人，承诺找到人后，奉上白银五百两。

纵使这点钱，对于安絮清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依旧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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