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梅听见动静，顺势拍了拍围裙上的灰，起身往门口走。

温南扯了扯嘴角，声音依旧温柔甜软：“知遇，我也刚到。”

“哎呀，你们还分两处来？不是叫你们一起来吗？”说话间，周梅已经开了门，把两个人迎了进去。

温南进门跟王阿姨打了招呼，就套上围裙进了厨房，把周梅喜欢吃的海棠果洗好了放在果盘里。

她干活很利索。贺母将择了半天才收拾干净的菜端进厨房，温南头也没回，有条不紊地切菜、热油、下锅，不到一小时，满满当当就做出了六个菜，荤素搭配，香气扑鼻，还配了成套的餐盘，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贺炳下班回来的时候，碗筷都已经摆好了。

一家三口在桌上聊开了，周梅不满道：“知遇啊，今天是周六，怎么还去加班了？”

贺知遇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嗨，我们上司事多，要求高，这不，在公司改了一天的计划书。”

温南握着筷子，手指不停地颤抖，贺知遇身上熟悉的香水味让她一阵恶心。

“太辛苦了，多喝点汤。”周梅给他盛了一大碗花胶鸡汤，“上次说的涨薪的事怎么样了？”

贺知遇神秘兮兮地低声说：“这次可不只是涨薪，人事说还有可能升职呢。”

“哎呦，那可太好了，隔壁王阿姨要是知道了不得羡慕死。”

贺知遇用余光扫了一眼温南，温南的头埋得更低。

“不过……下半年我可能要去美国。”

温南一直没听他提起过，这个时候也抬头看他。

周梅惊讶的问了句：“还回来吗？”

“嗨，妈，怎么能不回来呢，就出差个小半年，回来能升部门总监，年薪能到60左右。”

“那去呗。”

贺知遇笑了笑，“我们部门就两个名额，最后敲定要看盛总的意思。”

周梅道：“哎呦，那你不得去给人家送送礼？”

贺知遇无奈地望着周梅：“送礼？妈你想什么呢？这人是个海归，明面上是明科商务企划的副总，我们的直系上司，但其实是明科的执行董事，明科创始人的孙辈，还跟我同龄，人家不吃你们国企那套，妈，你的想法都过时了。”

“那他吃哪套？”

温南机械地咀嚼着，嚼了很久才尝出来是块姜，吐也没办法吐，只能咽了下去。

“温南，你怎么哭了？”贺炳插不进去话，注意到温南一直都没有说话，眼眶泛红。

“没有，刚吃了块姜。”温南握着玻璃杯，灌了一大口水。

贺炳“温南，这事儿你怎么看啊。”

“挺好的。”

贺炳问道：“你到时候问问，能不能带家属去？”

贺知遇躲闪地瞥了温南一眼，“嗨，我自己还不一定去的成呢，到时候再说吧。”

贺知遇的潜台词她听懂了，她又低下头沉默不语。

周梅捏着她的手腕，关切地问：“怎么瘦了怎么多啊？这样，我明天正好空，带你去中医院配点药，看看能不能在知遇去美国之前怀上。”

温南张了张嘴，没开口。

贺知遇却忍不住了：“妈，你着什么急啊。”

“能不急吗？去趟美国又是半年，过了年你都二十九了。”

“你又来了……明年满打满算才二十七周岁。”

温南对于S城要虚两岁这件事也很不能理解，但她却很像让自己听起来年长一点，这样大概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她的工作岌岌可危，她也不可能伸手跟贺知遇要钱，这件事情还是先瞒着吧。她这样想着，等找到了工作再跟他们说。

洗碗收拾屋子，忙到晚上八点，贺知遇才带她回了家，回家之后洗完澡，她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贺知遇还是没碰她。

贺知遇不会主动碰她的，就算没有Tina，他也不会。

他会嫌她脏。

***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深夜折磨她的发情热莫名其妙地消退，小腹的酸痛也消退了，她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黑暗的巷口，昏黄的路灯患病了似的，以一个令人难以理解的频率闪动，最终爆闪了一下，熄灭了。

她抄近路走进暗巷，回员工宿舍休息，她在旅社工作了一天，强忍着不适，终于捱到了九点，城中村就是这样，无论外面有多么繁华，只要涉足这一块区域，就会被泥潭一样的黑暗吞噬殆尽。

后颈从四点钟下课开始就莫名其妙地发烫，做完旅社的布草，灼烫地感觉已经到了一种令人发慌的程度，她扶着粗糙的墙面走了几步。

忍不住扶着墙面干呕，置身黑暗的恐惧让这条巷子似乎看不到尽头。她还没吃饭，胃里是空的，什么也吐不出来。

剧烈的恶心感让她一阵一阵的冒汗。

恢复嗅觉之后，她忽然闻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像是过年之后满街飘散的硝烟味。

中间夹杂着石块或者是苔藓，泥土一般沉重。

她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身后的巷口传来摩托引擎声，几辆改装过的机车停在巷口，刺眼的灯光照了进来，温南紧紧贴着墙壁，无所遁形。

身体的本能先一步意识到了危险，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边假装没有看见他们似的往前走，一边在按键上盲按号码。

拨号声响了三声之后，被接通了，她来不及寒暄，匆匆道：“知遇，是我，我在春韭……”

硝烟味骤然浓烈，手中的老式按键手机被抽走挂断。

温南颤抖着转过身，五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已经围了上来。

她朝抢她手机的那个人伸出手：“手机还我。”

这是她花了半个月的兼职工资买的，在她的价值观里，随便抢人东西是不对的。

为首的男人撸起衣袖，露出小臂上的腾蛇刺青，“妹妹，陪我们玩一个晚上，我可以给你这个数，够你买一百个这样的破烂。”

男人伸出五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温南明白了，他们是打算先礼后兵。

“好，先把手机还给我。”

男人低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伸手勾了勾她洗到变形的T恤领口，把那个破旧的手机塞进了她的内衣里。

复杂又浓烈的气味交错，她快要窒息，薄薄的后背抵在墙壁上硌得生疼，双腿一阵阵发软，她贴着墙壁缓缓下滑，风化的白水泥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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