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检查局的人守住了车厢的所有出口，三分之一的人已经顺着凿开的安全窗进到了车厢内部。

所有人手环的页面都跳出了奇异的一幕：武装到连眼睛都藏在战术眼镜下的人出现在虚幻的光影中，开始向他们做礼貌而又冷漠的自我介绍。

在自我介绍之后，负责巡逻的青龙队三小队队长开始检查车厢。

战术眼镜下的视野和常人的视野不同，他看到的世界是另一个模样——他能看到空气中带色微粒的流动方向。

相比于之前，列车里的人们已经镇静了许多。

大部分人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还有一部分人没有回到自己的原位。但他们的行踪记录都很合理，因为热而从其他车厢流窜不停，是个非常合理的理由。

但刚才的风波已经够不符合常理了，一定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

他并没有说明青龙队出现在这里的真实原因。咖氏实验室失窃，丢失了一款还在研发期的新药；情报显示，嫌疑人就在珍珠号上。

如果是嫌疑人搞的鬼，那么基本上不会留下过多信息。对方有可能用的是容易消散的东西，即使还有部分残留，恐怕也在刚才的破窗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什么东西都不可能凭空消失。这次他们收到的情报来源特殊，大概率将这只老鼠打了个措手不及，很有可能还没来得及销赃。

他知道，守在安全窗附近的队员们应该能有所收获。顺着轨道搜索的那几个队员，途中也一定会有什么发现。

他看向虚空，空气中漂浮着各种吸收剂的残留色素。尽管肉眼难以识别，但在战术眼镜下格外刺眼，甚至影响到了他的判断。

虽然这些信息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用处，但往往会派上用场。通过分析它们的形状，可以倒推出一段时间内它们曾经的位置。

分析需要给计算机更多时间，此刻，青龙队队长继续向前。

他们的任务不是分析，而是记录和应变；但由于经历的事情够多，面对此种情况，每个人心里也都有了答案。

队员身上的重型武装能起到震慑的作用。如果对方心理素质不过硬，便会被他们吓得露出马脚。哪怕对方再狡猾，在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之后，也很难按照原定天衣无缝的计划执行下去。他们要赌的，就是赌对方的应变能力不够强。

但对方果然狡猾，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这一整车的人陷入了癫狂。这人必定用的是不留痕迹的方法，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什么新药问世？

“报告，编号304有发现。”耳机里传来了沉稳的声音。“轨道上检测到金属痕迹，经分析组成成分，与咖氏实验室研发出的外壳相同。由于重力磁场的存在，毁损严重，暂且分析不出任何生物痕迹。分析内容已上传。”

真有人会在偷拿东西之后，还用原包装装东西吗？怕不是个烟雾弹，队长想。

“报告，编号319有发现。”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在轨道c处排查到生物样本共计108克，DNA数据、样本分布数据已经上传。”

大概是那个倒霉蛋的断指吧？看重量，倒也差不多。

这些线索就像拼图的一部分一样，还差一点点缺失的部分，就能拼出全貌了。

“报告报告，DNA对比结果出来了！”智囊欢快的声音在队长的耳边响起，“在铁轨c处的生物检材，大部分属于那位断指的先生！”

队长的眼神一沉。“大部分？”

“没错没错！c处的生物检材，还有一部分来自其他几个人！”

但断指上很有可能沾有其他人的DNA——如果有其他人碰到了安全窗的边缘的话。

在发生骚乱之时，车厢内的机器人开启了监控模式；有多少人触碰到了安全窗，一定会被记录下来。

“碰到安全窗的人和DNA拥有者能否对应？”

“碰到安全窗的人太多了。但筛查并非一无所获，有一份DNA的拥有者，自始至终并没有碰到过安全窗。”

有点意思了，队长的嘴角在面罩下歪了歪。

“但这个人和断指的先生刚巧是情侣关系，可以解释的理由有太多了。”

队长看着监控中的断指人。面对青龙队队员冷酷的“安慰”，断指人的目光躲闪不停。

队员转过身去，他还不停地偷瞄那个队员，感觉对方似乎不是来查自己的，才稍微放宽了心。

但转过身去的队员不但没有忽视他的不对劲，还和附近的队友交换了眼神。

一切都被三小队队长尽收眼底。“继续筛查信息，至于那条断指的毒虫就先不管了，有人要钓大鱼。”

因失血而面色苍白的毒虫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嘴唇却因紧张不停地颤抖。

他再次环顾了一遍车厢。

这节车厢总给他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之感，就好像有什么细节被自己遗忘了一样。

不能被直觉所困扰，他告诉自己。分析者怀疑的对象并不在这里，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向眼神涣散的乘客们微微致意，自动门为他轻轻开启。

“请A区乘客打开包厢门。”他的声音传遍了车厢。

A区才是他们的重点观察区域。智囊正通过机器人的眼睛，远程监视着乘客们的一举一动。公共区域的历史视频还在分析之中，还得多等一会。

发生暴乱之时，A区也有旅客打开包厢的门。但这里闹出的乱子没另一边大，恢复理智的乘客们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包厢。这回，他们不再把自己隔绝在小空间中，而是竖起耳朵倾听外面的风吹草动。

纵使刚才隔壁十分喧闹，他们自己的身体也觉得难熬；但没有人过度失态。或许，A区的人都经历过一板一眼的礼仪教导，能够在严酷环境下保持仪态。

又或许，对方并没有在这个车厢里“下药”，只是想在B区弄出动静。倘若真是如此，就能排除A区所有人的嫌疑了吗？

新药不会被检测出来。嫌疑人可以用新药使人们产生幻觉，头等舱有包厢的隔离再加上人少，乘客症状相对要轻。

而他们真正的怀疑对象，就在这个车厢之中。

光靠这些当然不能锁定到底是谁，但有人在洗手间里查到了包装袋焚烧剩下的痕迹。人们走路带起的微风会影响到这些灰烬的形状，根据对屋内空气、痕迹形状的测试，他们已经锁定这包装是进入洗手间的人所为，而且是倒数第九个进入洗手间的人。

听完智囊的分析，队长点了点头。

他逐一打量起了这节车厢里的所有人。

这位中年女士有些面善，自己似乎在某篇新闻报道上见过她的脸；那位老先生似乎刚刚在前几天的学术会议上做了重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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