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童的失语症如同莫名其妙的来一样，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出院手续是李觉帮忙办的，医药费是方青庭付的，谢童看了一眼账单上的六位数，默默的记下了数字。

不知方青庭和朱颜后来和建筑课老师说了什么，尽管那份作业被摔的支离破碎，等谢童回到宿舍再登陆教务处管网的时候，那门课业查到的分数是60分，想必也是老师高抬贵手了，只是可惜了“武当金顶”，刚一问世就惨遭不测。

更为棘手的是，N大国奖评选是完全看期末考的成绩，各个专业课有不同的权重，最终按照分数取前两名。《中国建筑史》虽然只是个公选课，权重比较低，但60分的成绩实在是太低了，想要用其他科目挽救这60分，实在是难于上青天。

谢童在医院又耽误了近一周的时间，下周就是考试周，粗略的算，她其他科目每一科都要达到95分左右，才有可能把这60分给硬生生拉起来。

当下，所有的恩怨情仇都被谢童放在了一边，时间被压缩到极致，一天当三天来用。如果不是任沛紧紧盯着她吃饭和休息，谢童怕是要把这两样基本生理能力也进化掉。

身为一个小镇做题家，基本上考完就大致能估算出自己的分数。等考完《概率论》、《线性代数》、《应用回归分析》等课程后，谢童提起的心稍微放了放，最后一门科目《数理统计》只要不是编书的何教授亲自出题，谢童有把握把那60分的建筑学力挽狂澜一下。

从书页中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才发现仅仅几天，梧桐叶已经落光了，冬天悄然的来了。

大二上学期最后一门考试，《数理统计》。

拿到试卷的时候，谢童先是填上了自己的姓名和准考证号。拿起试卷从头到尾浏览了一下，看到试题难度可防可控，这才将那吊着的心完全放下来。

一万的国奖对谢童太重要了，重要到可以覆盖学费、生活费，再加上她日常的家教兼职的积累，可以使她的大学生涯游刃有余。

谢童做题习惯把选择题的答案先勾在试卷上，等剩15分钟的时候统一涂到答题卡上，那会试卷应该都做完了，再大致检查一下没有问题就可以等着交卷了。

南城的冬天是一种魔法攻击，破考场的空调不知怎地，开了和没开效果差不多，谢童一边拢紧衣服一边迅速作答。

最后十五分钟的时候，考场的窗户不知怎的被一阵大风吹开了，风涌进来，把考生的试卷被卷起来哗哗作响，谢童当时刚把答题卡拿起来，胳膊一时没有压住试卷了，试卷就在窗户漏进来的这点狂风中被吹散到了地上。

监考老师忙去关窗户，谢童弯腰捡拾起试卷，将卷面摊开，拿起2B铅笔准备誊抄选择题的答案，下一秒却心胆俱裂的发现试卷上那些本应该被勾选做标记的选项都不见了！

谢童的脑子瞬间懵了，一时间眼前都有点发灰，她先是怀疑自己刚刚把试卷拿起来的时候拿错成别人的了，毕竟刚刚很多人的试卷都被刮到地上了。

忙拿起试卷翻来覆去的看自己的姓名和准考证号，以及自己阅读答题时习惯性做的下划线的标记。

试卷姓名栏清清楚楚写着谢童两个字，大题题目的标记是她最喜欢用的S型标记法。

这确实无疑是她的试卷。

只有选择题，20道选择题的正确标记不见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试题上！

考场的电子时钟一下下的跳秒，谢童顾不得许多，手心已经开始冒汗，她强逼自己冷静下来，15分钟，20道刚刚做过的选择题，她完全记得正确答案是什么。

第一题：设X₁,X₂,…,Xₙ是来自正态总体N(μ,σ²)的简单随机样本，X̄为样本均值，S²为样本方差，则下列统计量中服从自由度为n-1的χ²分布的是（）

A.n(X̄-μ)²/σ²

B.(n-1)S²/σ²

C.(X̄-μ)²/(S²/n)

D.nS²/σ²

类似于：问10个人“你和你们这群人的平均身高差多少”，他们10个的偏差加起来必须是0。只要知道其中9个人的偏差，第10个人的偏差就被确定了。真正能自由变动的只有9个，不是10个。

算波动时，分母用n-1，是因为用了样本均值，损失了一个“自由”。

正态总体下，(n-1)S²/σ²服从χ²(n-1)，很简单的一道题目，一眼选B。

谢童拿起铅笔想往答题卡上涂画，笔尖将要接触卡面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出现，她的力气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强制性偏移，收力不及，在答题卡上画出了一道深深的丑陋的线条。

她不信邪，赶紧拿起橡皮擦了，还要答题，但同样的情况再次出现，她用尽全力，也无法再让笔尖多往下一分。

那股黏腻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在谢童的后颈，那条吐着信子的蛇伺机而动，张开蛇嘴，獠牙朝着她白皙的脖颈咬下去。

谢童死死的咬紧了牙关，手指甲都攥进肉里，她唯一能想到的，用疼痛去保持一瞬间的自我清醒。

*

那是南城冬天的第一场雪，雪花细细密密的落在N大的校园的时候，刚好是统计学专业考完最后一科《数理统计》的时候，考完试意味着各位学生可以离校回家躺着准备过春节了，走出考场的学生多是一脸喜悦。

至于挂科不挂科的，到时候在说吧，刚考完试的晚上可是最幸福的时候了。

任沛和谢童不在一个考场，交完卷就快步下楼梯到谢童的考场来找她。她裹紧衣服站在考场门口东张西望了好久，等考生们陆陆续续都出来后，还是没见到谢童出来，直到看到监考老师已经整理好答题卡和试卷，装进档案袋离开了，任沛走了进去。

果然，满屋子的人都走完了，只有谢童一个人坐在窗边的座位上。

“童童，”任沛呼唤她，“你快看，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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