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隐约察觉到，程随安有事瞒着自己。

两人跟在卫平身后进入校园，她飘在旁边，看两人游刃有余交谈。

脑中那个牵手都脸红害羞、安慰人话都说不利索的少年，和眼前人差别太大，她感慨时间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

一通电话响起，卫平匆匆离开，走之前拍了拍程随安的肩膀:

“好好的！人都是往前走的！”

他语重心长，许知意却觉得他话中有话。

话落，他便转身离去。看着他背影，那个梦中和同学们分享冰棍的人，依旧挺着这腰板，只是步伐更加沉稳，带着岁月沉淀出来的重量。

转头，程随安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她先一步往前飘，在树荫下停留。

抬眼，面前是大红色的荣誉榜，视线划过一个个学子姓名，余光看见他慢慢向着自己走来。

“程随安，我那个时候成绩怎么样？”

从写满名字与分数的荣誉榜上抬头，看着风吹开程随安眼前的头发，露出他的眉眼。

她停了一瞬，随后和万千学子一样，将自己注意力重新落在成绩上。

“还不错。”

“还不错是什么程度？我也是很在意成绩的！”

她难得较真，话落后却听见身后传来一男子声音。

“程随安？”

那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更多的是惊讶。回头看去，陌生。

电动车停在路边，她下意识向身旁程随安看去，他依旧是那副不近不远的样子，轻轻点头。

“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头盔摘下，男人快步下车来到面前，“你这，怎么突然回来了？”

“一直在长临，我工作在这边。你呢？”

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这人一身休闲装，眼中带笑。

“我不是读的师范吗？现在在学校工作呢！”他毫不客气地打量起程随安来，两个人就此开始闲聊。

原来是以前高中的同学。只是，她真的毫无印象。

她撇撇嘴，在一旁随意飘晃着。那天早餐店之后，在旁人还在时，许知意便不会去和程随安交流。

旁的人看不见自己，却能看见程随安一个人和空气对话，于是向着他们方向投来异样眼光。

两个人聊了许久，大多时候，是那位同学对于程随安现状的震惊。

他震惊于程随安主动与人交流的变化，便敞开怀与他多聊了一会儿。只是他看着程随安的眼神里，总有些东西叫自己捉摸不透。

好几次，他话脱口而出后又突然调转方向——

“我都结婚了！这不联系不到你吗？”

“想当年我还以为你和……”说到这时，他忽然抬起眼皮扫了程随安一眼，似乎是确认他的状态。

“你这变化真大啊！看你现在这么帅是不是挺多小姑娘追的？有好消息记得通知一下兄弟！”

……

不管是进校门时的卫平，还是刚才偶遇的高中同学，他们对程随安的态度都让自己觉得奇怪。

明明是在叙旧，聊日常，可就是觉得他们小心翼翼的，似乎在回避着些什么。

“程随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外向的？”

终于找到形容词，她抬眼，正对上视线。

“刚刚那个同学说的，还有以前的事，你变化很大。”

他说话时，许知意的目光没移开，他看见程随安镜片之下的眼睛微微弯起，嘴角也扬起一抹弧度。

“记不清了。”他说。

她“哦”了一声，悄无声息描摹过他的眉眼，停了一会儿，听见他继续说:“和以前一样的话，生活会更糟的。”

直到回家，许知意仍旧没想清楚他那句“生活会更糟”是什么意思。

她瘫在沙发上，视线落在自己抬起来的手上。

光穿过掌心照在脸上，却没有其他地方那般炽热。

“陶玉不在这边，离长临有些远。”程随安在身旁坐下，许知意看着他又一次翻起那本相册。

“我们去找她吗？”

“……嗯。”

翻身坐起来，靠在身旁，看着他手指翻过每一张照片。

熟人奇怪的态度和那句话压在她胸口，她垂在膝上的手攥紧又松开:

“程随安，我现在只能相信你。”

从照片中抬头，他扶了扶眼镜，“怎么突然这样说？”

“所以……不要对我有所隐瞒好不好？”

许知意直视他的双眼，试图捕捉其中所有变化。

真心实意诉说着自己对他隐瞒自己的恐惧，可最后也没等到他的承诺。他只是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你看这张照片，还记得吗？”

垂下眼睛，他的态度显而易见，自己却也只能装作无事发生。

可他拿着照片的那只手，分明还在微微发颤。

“哟，这么激动？”

调侃声自两人身后响起，肩膀上传来重量。偏头，陶玉梳着整洁的丸子头，额前一点碎发也无。

“别看了，是不是特显发际线？”她抬手轻点自己的脑袋，“比完赛发际线要往后退两厘米！”

听着她这番嗔怒，不忍笑出声，“哪里有，现在这样简直完美头骨！”

她毫不吝啬夸奖着好友，抬手理了理自己额前的刘海。

“还好有你，要不然大家都要顶着大光明上了！”

被拍了拍肩，正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想到有人先自己一步开口:

“本来就不应该强制发型。”

抬眼，程随安手里捏着那张照片，脸上因为两人的目光而迅速泛红。

他眼神闪躲，却仍旧提高音量为许知意说话:“她想怎么梳都是自由！”

看着他那张通红的脸，许知意心里某处忽然软下来，一向被说“嘴皮子溜”的她也有了结巴的时候。

匆匆说完“谢谢”，她迅速拉着陶玉的胳膊离开。

“他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她嗔怪着，旁边的陶玉却突然止住脚步。

许知意不解抬头，对上她意味深长的眼神。

“有情况？”

只是三个字，自己胸腔下的物体便突然加快了速度。她平复好自我心情，欲盖弥彰:“胡说什么？”

“哦——”她刻意拖长音调，“胡说啊？”

“那程随安今天还真是突破自我了，竟然用了那么大的声音讲话！”

双手捂脸，她试图眼不见心不烦，隔开调侃。

陶玉在扒自己的手，“你们刚刚干什么呢那么神秘？”

“没干什么，就拍了张照……”她语气闷闷的，脑子里一片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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