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认为，你这个方案本意还不错……世上总有不一定要投身竞争才能获得快感的事物，例如楚幼山的跳舞和KTV……”

齐红菱想到楚幼山近期的无精打采，又闭上嘴。

“所以输给明永夜我没有怨言，全是自己这边的失误，即便票数更高，老师见状不会过关，我内心更不允许同意的。”项子涵摇头，“我发誓没有恨她。”

“嗯。”

“也留下一些东西，例如，你如今见到的自由度极高的社团模式，包括校园内对才艺与爱好的重视与维护，百花齐放的选举形态，全是当初的后遗症。”

怪不得项子涵上次仍为大热门人选，许多同学都知道她——也怪不得她上次的演讲中，已不再含有任何野心勃勃的内容。

“此后，我一直在复盘眼前的失败。”项子涵闭目，“然后，认为最致命的一点在于，有些事情完全没必要倡导。”她说，“大家也许都知道。”

“什么？”

“是独特的人，有追求幸福的能力，无论扭曲与否，忘却本心与否……虽然忘掉本心是永远都在发生的事情——大家应当是知道的。”她说，“或许冥冥之中面目模糊，但我再去强调它们还是画蛇添足了，要将这些作为默认条件来对待，而不是说出口。既然是与生俱来的权利，达成不言自明的效果才最好。”项子涵后悔：“我有些操之过急。当然，那已经是很久以后才被想通的事情了。”

“非常人本主义的看法，所以你认为是应该引导他们实现，还是……”

“我没想好。”

“将学校交给未成年人还是太难。”齐红菱安慰，“也许再过几年，你一定能想出足够好的办法。”

“再过几年，学校就归新人了。”项子涵反问，“或者，你是在建议我留校么？”

“留校？”

“留校是非常不幸，对自己极度残忍的举动。”项子涵介绍，“首先，薪资和待遇肯定看不上，那就只是为了情怀，为了弥补过去的遗憾，帮助当初未能帮助的人。”她又说，“然而你心中明白全部情节，新学生们是不知道的，往往要让他们更好地成长，就必须强忍着不去干涉明摆着走向歧路的悲剧。”项子涵说，“这样情怀也没有，成就感也没有，所以留校的老师一般待不久。”

“哦，原来是当老师。”

“对。理论上，提示和暗示都没有问题，但朝气蓬勃的小朋友们听不懂，这就是问题。”项子涵叹气，“他们会兴高采烈越过你的预警朝地狱奔来，我想，当年我提交方案的时候，负责的老师也是这么看我的吧，所以她才会……有点伤心？”

“我想到了水晶球。”齐红菱说，“如果将大名鼎鼎的水晶球抓过来，加工替换，会不会效果更好些？毕竟好多人都一副信得不行的样子。”

“我倒没亲眼见过它。”项子涵答道，“因为我平时除了琴房和教室，基本不会乱逛。”

“太好了！”齐红菱发自内心恭喜：“其实说实话，我感觉见过水晶球的人精神状态都怪怪的。”

“嗯，当然，我也不怎么样。”项子涵说，“我不去其他地方，是因为总感觉有人盯着我，时刻记录我的表现。”她垂眸：“可能是在家里待习惯了。”

“是幻觉吗？”

“没到那个程度，纯条件反射吧。”

“要不要喝点水？”

“我不想要没味道的水。”项子涵摇头：“至于吃东西——喜欢进食可能也是因为，只有含入口腔并吞下去，才能确保它完全属于自己，不会有人干预或者监视。”项子涵说，“我有些受够了。”

“是受够了干预还是监视？”

“这个世界一点也不友好，”她说，“谁曾经没幻想过不经一丝辛苦，就会被承认，接受，然后获得幸福的结局，或者是只需做自己就能收获认可的情形？在参与竞选之前，我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以本来面目获得他人的称赞，而不用拼命。虽然卷得比谁都厉害，但我当真是这么想的。”她抱怨，“然而，一旦放开束缚后，大家对强者的崇拜反而更胜，原来他们是因为学校不允许显性歧视，才和某些人一起玩，如果没有规则，所有人都只想和最优秀的人玩。”

“所以？”

“所以我只能更加，更加努力。那么问题又来了，个人的能力毕竟有限，而很多事情，如果你的家长替你干，你便不用干了，例如洗衣服。”项子涵说，“所以我从来不洗衣服。”

“没事，反正有洗衣机——”

“洗衣机也不用，我只确保将成绩单和简历搞得漂漂亮亮就行，其他一切交给家长或佣人。作为代价，他们会侵入我的生活，但越往上爬越难，我需要帮助。”项子涵说，“哪怕是畸形的帮助，总而言之——我连衣服都懒得洗，怎可能有胆量、力气和执行力去杀人？”

齐红菱记笔记。

“需要清理血迹、抹平一切线索……我当然干不了。何止如此，就像我顶着这身墨水回去，我妈妈也会一通电话打给班主任，说为什么我们家子涵身上都是墨水，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没有，她在学校是不是受欺负了？于是我只能撒谎，说我在灌钢笔的时候不小心洒出来，那换成血迹该怎么想？我永远也瞒不过去，根本就不可能，杀人不是好事，肯定要挨骂的，我每天琴要练一百遍，就是为了不挨骂。不做比做更容易，忍住不杀人总比练一百遍钢琴容易吧？”

齐红菱觉得有理。

“杀人确实是体力活。”

“你实在找错人了。”项子涵撇撇嘴，“更何况，我永远觉得有人在盯着我，也许是父母的眼睛，也许不是……别人眼皮底下我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指使他人也不会——心理素质太差、承受能力太弱，而且近身肉搏还不一定打得过明永夜。”

“她说的应该不假。”

有别于两人的第三道声音响起。

“啊啊啊啊——”项子涵弹跳起来扑到齐红菱怀里，“怎么办怎么办，原来真有人盯着我！”

“你的第六感好强啊！”高情商齐红菱先肯定对方：“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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