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驶过种满大片玫瑰的街道，最终驶进“庭创”总部大厦的私人车库。玫瑰的香气软软地飘进来，萦绕在车里。

程意乘坐私人电梯直接来到顶层，刚落座，秘书端着咖啡轻手轻脚进来，程意随意拿起桌上一本计划书，头也没抬，问道：“董事长在公司吗？”

秘书回答：“在的，董事长在会议室开会。”

程意合上计划书，简单明了一句：“带路吧。”

秘书提醒：“程先生，小王助理在外面等您，我喊他进来吧。”

“哪个小王助理？”

“董事长说这个助理是您安排的，详细情况等您见到他，他会给您解释。”

程意起身正好去会议室，顺便看一眼门外等待的小王是谁。

走到门外，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留着寸头、穿着格子衫的男大学生模样的人站在门口。

见到程意出来，大学生立即弯腰问好：“程先生。”

程意记性是真的不好，看了两秒，仍没在大脑中找到这号人物，他并不记得什么时候给自己安排了个助理。

程意语气随意，问：“你是……”

听到问句的小王立即吓得浑身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这意思……该不是要辞退他吧？

他还什么都没做呢！想到几天前，在他不听董事长指令，将公司事务一一汇报给程意之后，便一直胆战心惊地等待离职的消息。果然，第二天，他收到人事部的通知，但不是离职，而是升职，他竟然从公司底层小职员一跃成为程意的助理。

这欢喜劲一直持续到刚刚，直到程意一盆冷水浇灭了它。

小王助理颤颤巍巍回答：“我叫王泽，今年25岁，之前一直在……”

程意直接打断他，“我没让你报简历。我记性不好，直接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见的我？在哪里？你干什么了我竟然任命你做我的助理？”

语气里是毫不遮掩的傲慢。

“五月五号，机场，……我也不知道我干什么了，您竟然会给我升职。”王泽一条一条回答，说到最后语气慢慢减小，到了最后一个字，直接听不见了。

机场？说起这个程意终于想起来了。

原来是那天来接机的员工。

程意笑了笑，说：“别紧张。”

王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吓得魂都要没了。

秘书在旁边围观了全程，内心小小非议：财务报表那么多数字都记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连个人脸都记不得。

大概是秘书的表情太过明显，程意很快猜到秘书的想法。

三人前往议会厅，程意插着口袋跟在最后面，嘴角动了动，解释：“我不太爱记人，特别是那些一生中或许只见过一次的人，更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我觉得会占用不必要的脑容量。”

王泽走在前面，听着程意的话，紧张的心情稍稍缓和下来，这位程先生竟然会解释，看来不是传闻中的那么不近人情。

到了议会厅，秘书和王泽在门外等，程意整了整领结，独自进去。

一入门，一大面落地窗将室内照得亮堂堂的。会议室位于大厦的高层，透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窗边一盆龟背竹长势极好，透过明媚的阳光，在地上投下阴影。

程意走近，定制的白色哑光岩板长桌两侧坐着五六人，每人面前放着笔记本，此刻正一脸严肃。

程寰庭坐在中间，程意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恭敬地喊了声“程总”。

程寰庭点了点头，引他落座。程意刚从国外回来，在这个公司的话语权不大，因此坐在了最外围。

他不甚在意，坐下后解了两颗西装扣子，将从办公室带来的计划书放在桌上，翻开。桌旁还放着一杯咖啡，杯壁上印着本公司的logo，程意端起看了眼，轻笑。

看来某人表面上看不起他，实际上还挺盼着他来的嘛。

这不，咖啡都准备好了。

程意将笑意藏了藏，饮了一口，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与旁边擦着额角、一脸汗的主管形成鲜明对比。

这人这么闲，自然有人看不下去。

程寰庭开口：“你对这个项目有什么看法？”程寰庭没直接点程意的名字，但视线却将人牢牢锁定。

此话一出，周围坐着的人也一并将视线望过来。

程意抬头，坦然接过所有人的目光，他将计划书推到桌子中央，起身来到前方的显示屏处，撤回几张PPT。

“我知道，我们这个季度利润又低了五个点，各位总监今天坐在这里，也无非是想给这五个点找个说法。”

程意点了点桌面，指向桌子上的计划书，“这则计划书上的一些数据已经过时了，上季度的消费趋势数据已经无法作为当前新品推广方案的决策依据，现在市场风向已经变了。”

周围环坐着的几人立即争先恐后地翻开那则计划书。

程意没停，继续讲解：“我们作为百年企业，专业信誉是我们最好的广告，此次失误，也反应出公司内部对形势的误判与过度乐观。我们不缺客户，底盘大，客流量多，这是我们的优势，但我们不能因为优势就沾沾自喜。”

程意缓了口气，看向程寰庭，“我会联系数据部门详谈这季度的数据。”

程意的话直白火辣，坐着的几位总监顿时红了脸。

坐在中间的程寰庭，点了点头，似乎一点也不惊讶，“这件事交给你去办吧。”

程意收起计划书，重新回了座位，“我知道了，一个周后数据分析结果会放在您办公室的。”

程寰庭笑笑，没接话。

一个周，还真敢说，公司上千人，数量大且分散，口径复杂难统一，这可不是一件简单事。

罢了，既然他敢夸下海口，信他也无妨。

会议结束，其他人收起电脑离开议厅，空荡的会议室现在只剩下程寰庭和程意两人。

很安静，两人各自收拾着眼前的文件。

半晌，有人忍不住了，程意问：“您是故意锻炼我？”

程寰庭动作一顿，不否认，起身站到落地窗前，看着远方大街景，道：“公司的确有你说的问题，你年轻，看问题透彻，讲解也犀利，让你点出来最合适不过。”

“看来我被当刀使了。”

程寰庭笑了笑，“不止，我也想借此机会，顺便让你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公司该进步了，我老了，使不上力气了，未来的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

听到这话，程意坐不住了，也起身跟着来到落地窗前，和程寰庭隔着半米的距离，“您可别这样说。”

程寰庭又笑，笑声爽朗，“之前我一直不让你来公司，你不是还在怪我吗？”

程意反驳：“再怪你，也不会咒您啊。”

程寰庭骂了声“臭小子”，说：“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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