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妹咸鱼》
离北境仙尊的生辰日越来越近,这些天来北境神宫的客人也越来越多。宋天行每天出去散个步,都能看到不少生面孔。
素临雪看她太闲还给她安排了个活,他负责接见那些掌权者一把手,她负责接待一把手的子女还有随一把手来的重臣们。
自此她的天行殿可不消停了,日日都有要拜见的人,门庭若市,络绎不绝。
北境三界仙妖魔,各派来各自的最高掌权者,以及几位随行人员。三界之王各带了自己家的孩子以及朝廷重臣,仙王刚来了不久就带沧翎太子来拜见她。
相比老子的急切,儿子显得淡定多了,礼数什么的十分周全,落落大方,不卑不亢。
沧翎太子的样貌确实和他父亲描述的差不多,看上去就是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和素临雪那种温和还不一样,北境仙尊是对万事万物不在乎的疏离,是有距离感的高岭之花。而这位太子殿下,则像一块泡在温水里面的玉,内敛谦和,温厚恭谨。
很久之后她问过太子,那时到底是长辈逼婚,还是自己也有意愿。
听到这个问题,沧翎太子盯着她慢慢地笑了,温声道:“自然是后者。”
那舒缓的嗓音,以及从未掩盖的心思,认真盯着未曾离开的眼睛,让宋天行都罕见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在这个事上,除了第一次当着素临雪的面推脱了几句,往后便再无拒绝之言。苏让说这人心机深沉,多半是为了她的身份而来,宋天行倒没什么反感,她觉得为她这个人而来她更是吃不消,她还是很想回家,因此就不要留下太多的牵挂。
除了沧翎太子,还有个印象比较深的人物,便是苏让的母亲,苏家家主苏箐。
与她艳丽的外貌反差极大的就是性格,非常冷肃,是那种一眼看上去望不见半点喜怒哀乐的上位者。苏让这个除了素临雪对谁都狂的人,在她面前也只能规规矩矩作揖叫声母亲,生不出半点叛逆之心。
北境仙尊的生辰,自然不只有北境的人来,过了一天,南境派出的代表也陆陆续续来了。这些年虽然两境不怎么对付,但平时还是得做做表面功夫的。
相比北境三界来的都是掌权者,南境更多是小辈。譬如鬼界派来的代表是旭央公主,人界是皇太女凌嫣,灵界的是太子容霭,南境神宫那边来的是黎危世子。往年都是这样,南境仙尊生辰来的也多是北境的小辈,两方互相也挑不出错。
宋天行见旭央时还有点尴尬,毕竟和人家亲哥闹了那么大矛盾,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很是若无其事,甚至还看出来她的心思,主动道:“帝姬不必挂怀,旭幽伤了帝姬一事乃是罪该万死,鬼界早已将他除名,他也不再是我哥哥。”
看宋天行欲言又止的样子,她顿了顿,直接跪下来请罪,轻声道:“我和他关系不好,非一母同胞,没有多深的感情。恳请帝姬不要因为他的原因厌了我。”
美人蹙眉,面带忧愁,那双哀切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你,这她还有什么话说,赶紧让公主起身不必多礼,虽然她哥哥挺讨厌,不过旭央倒没和自己有过什么过节,平日里也能简单说上一两句话的。
“往日因为旭幽的原因,我不太敢和帝姬太多交往,回避了帝姬许多善意。”她起来,香风阵阵,微微笑起来宛若神妃仙子,把这个屋子都照亮了:“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吗?”
宋天行没想到自己受了回伤,从前学宫中的人态度都变了。或许自己那惊天一箭过于帅气?也可能是因为她哥那废除凌云班的手段太雷霆万钧?顿了一下,笑道:“旭幽已死,我哥大概不会追责了。他现在在濯雪殿,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帝姬。”
旭央叹息:“我当然知道仙尊陛下不会追责,不过我来这次宴会,不是为了他,最主要的还是来见您。”她又继续问道:“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这是宋天行意想不到的回答,实话说,她惊讶旭央竟然为她而来,这一点让她心里挺高兴的,毕竟有个朋友也不觉得孤单。
于是她道:“当然可以。”
北境仙尊生辰前两天,宾客已经陆陆续续来的差不多了,这是北境神宫每年最热闹的时候。相识的人互相交谈,饮酒,结伴同行,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神宫美景。
有人觉得有些可惜:“为何不是墨蓝弯月了?”
又有人道:“以前墨蓝弯月是好看,可是太孤寂了些,现在有了帝姬,或许仙尊的心境较之前多有不同。”
来濯雪宫拜访的这些人都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不知什么时候,高大肃穆的濯雪殿多了许多另一个人的痕迹。有放好的零嘴框子,有可供休息的贵妃椅、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杯子,有柔软的垫子。
“听说仙尊对这个新来的帝姬极为宠爱。”
“是啊,高座旁的垫子就是给帝姬备的。上次我面圣看见君上竟然让她旁听政务,还询问她的意见,但帝姬一般听一会儿就睡着了。”
“然后呢?”
“然后君上就暂停议事,把她抱回屏风后的软榻上,再回来继续。”
“怎么可能?”有人质疑真实性,小声道:“那可是北境仙尊,这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风啊。”
“我前些天参拜过君上,亲眼所见。”那人信誓旦旦。
“真是不敢想象。”
很多人都在感叹。
白琉把这些报告给素临雪,这位君王正在批阅文书,他听见了头也不抬,淡淡地笑了笑:“不必多理。”
“可是……”他心里一横,直接跪下,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实情的人,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君上,恕属下眼拙,素往帝姬毕竟是南境的人,她此刻已经完全在您的掌控之中,为何您还要如此待她。”
素临雪终于抬起眼来,神色颇有几分漫不经心:“为了让她减少对本君的恨意?”这话依旧带着笑,看上去并不怎么当回事一样。
“可她知道真相那天定然还是会恨,南境毕竟是她的故土。如果她知道……您骗了她,她不一定会情愿助力北境。”白琉其实对这个南境帝姬并无恶感,相反,有时候看她一无所知的模样,还会有些许的怜悯。正因如此,对帝姬来说,对她冷漠些,反而在未来知晓真相时痛苦会少一点。
“为什么是本君骗了她,不能是她认错了人么?”
接着,他听见君上道:“反正全天下现在都知道北境之前有个历练离开的帝姬了,倒不如说她冒充北境帝姬,蒙骗了思妹心切的本君。”
白琉在那一刻,突然想明白所有关窍,他只觉得心恍若浸入了寒潭,一瞬间冰冷刺骨。
在那时,素往帝姬反倒对君上生不出恨,而是愧疚。欺骗者成了她,冒充者也成了她……
“她是个心软的孩子,一想到白白顶替了另一个人,受了这么多不属于她的疼爱,会更加难受。”白琉看见北境的帝王慢条斯理道:“是她对不起本君的信任。”
白琉低着头,态度却比以前更恭谨小心了许多。
君上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想法的?
离开之前,他还有些恍惚,心里微微叹息。
或许在送帝姬礼物时,或许是把睡去的她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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