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总对我图谋不轨》
翌日,早朝。
议事间隙,有人提起昨日七皇子王府发生的变故。
太子假意关心:“父皇,儿臣听闻,七弟府中昨日失火,不知道七弟有没有受伤?”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一瞬。
陆湛就在太子不远处,心说你若是真的关心,拿到这大殿上做什么?
皇帝捋了胡须:“还有此等事情,七皇子,你可有受伤?”
邬旬之拱手:“府内昨夜不幸走水,确是府中下人值守疏漏所致,是我管束不严,如今已经处置妥当。”
随即他语调平稳,话语才微微一转,绵里藏针:“只是昨夜方才出事,今日东宫便已知晓,太子消息来得倒是迅速。”
殿内一片安静,不少朝臣垂着眉眼,不敢显露神色。
这时,二皇子邬承风哪壶不开提哪壶说道,“父皇,儿臣还听闻,昨夜靖远郡王府,似乎并非只遭火情。事发之地,还寻到过迷药遗留的痕迹。”
陆湛真的想笑,这二皇子还是如此愚笨,和荣妃当年一样,所有的优点都集中于脑袋上了,只不过人家是智慧,他是长相。
皇帝本在垂目听奏,听见“迷药”二字,身子微微一僵。
不等皇帝开口,邬旬之接话:“回禀父王,昨夜歹人先用迷药,再对王府纵火,好在孙统领及时赶来。”
说完他又看向邬承风:“只不过事情还在调查中,外人反倒比本府的人知晓得还要周全。难不成,昨夜王府那一场祸事,和二皇兄有所牵扯?”
大殿之内一片骚动,一众老臣暗自掂量。
大家都看得明白,邬旬之这一手卖惨反击着实高明。
一来陈述王府遇袭遇险的经过,把自己摆在受害的位置,博取朝堂同情,先坐实有歹人蓄意加害的事实。
二来抓住消息外泄这一处破绽当众发难,把疑点甩到二皇子身上,将原本针对自己的祸水直接调转方向。
此刻邬承风脸色犹如猪肝。
不过皇帝还是眉头紧紧拧起。
十五年前那场宫变,便是借着药烟搅乱宫宴,才酿出祸乱,那桩旧事在他心底始终是一根刺,刻下极深的戒备。
“够了。”
一声沉喝压下殿内嘈杂的争辩。
“郡王府遇袭,又出现旧日逆案之中的迷药,此事非同小可。着令宗人府会同刑部、都察院一同查办此案,追查迷药源头、纵火歹人,彻查消息外泄一事。所有供词、证物整理完毕之后,送交大理寺复核,再行奏报。”
皇帝目光落向二皇子:“二皇子,暂回府邸静候,无旨不得接见外臣。”
散朝后,皇帝将邬旬之单独叫到了御书房。
踏入屋内,窗棂半掩,天光透过木格落在青砖地上。
御案堆满奏折,靠墙书柜高大沉厚,整间屋子沉静压抑。
皇帝走到御案之后落座,抬手挥退左右伺候的内侍,殿内便只剩君臣二人。
邬旬之卸下君臣之礼唤了一声:“父皇。”
皇帝点头:“今日是你生辰,朕准你去清晖宫看看你母妃,一别数十年,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邬旬之眼神明亮:“多谢父王。”
他也知,皇帝叫他来御书房并不只有天伦叙旧这般小事。
他主动开口:“父王,关于昨夜府中迷药与失火一案,儿臣心中尚有几分揣测。”
皇帝威严道:“怎么说。”
邬旬之斗胆:“儿臣和陆将军,从前平乱之时有数次共事。昔日地方战乱,我们曾一同剿毁过使用同类迷药作乱的乱党,对此物的特征还算熟悉。”
他躬身,“儿臣斗胆恳请,准许陆湛参与此案一同核查。有他相助,或许能更快辨明迷药来历,揪出幕后之人。”
皇帝略一思忖,陆湛为人刚直,当年平乱之事皇帝心中也有印象,令丘军被人构陷至今才平反,也该给他们一个机会。
随后下令:“朕准你所请,叫陆湛一同调查。”
一路行至清晖宫。此地便是他幼年居住过的宫苑,一别一十三载,殿宇回廊依旧,只是草木更显沉寂。
按宫制,纵使有皇帝准许,藩王也只可在外殿会面,不可越矩。
贤妃一身素色宫装端坐外殿坐榻之上,岁月并未过分摧残她的容貌,依旧容貌端丽。
邬旬之上前,行二跪六叩的宗室大礼:“儿臣叩见母妃。”
贤妃依礼端坐受礼,眼底泛起涩意,这一回不必再拘守死礼,微微倾身,亲自伸手将他扶起。
“快起来,让母亲看看。”
阔别十三年,昔日稚童已是挺拔郡王。
宫人懂礼数地全部退下,来之前王福全就阖宫上下布置过。
邬旬之起身之后,目光细细打量贤妃,“多年未见,母妃还是一样花容月貌。”
贤妃笑着说道:“你还是那副看样子。”
多年前的宴会上他也是这般当众直言不讳。
邬旬之不会说甜言蜜语:“少年时的模样我大多忘了,如今朝外,倒是不少人都传言我为人狠厉。”
贤妃静静看着眼前已然长成的儿子。其实小时候他就如此,直到那人出现才好了点,不料后面更严重了。
贤妃拉着儿子:“身居风口浪尖,难免落得这般闲话。外人看到的,从来都不全是真相。”
然后对站在一旁远处的宫女吩咐道:“今日是你的生辰,我早备下一碗甜羹。不是什么御膳珍馐,是你小时候爱吃的。”
两人踏至殿内,邬旬之流转到儿时居住的寝殿。
那场宫宴过后密道起火,皇帝就命人将密道彻底封死,所有秘事都被封锁在了十五年前。
他走到曾经使用过的书房,那密道销闩已经被拆下。
邬旬之伸出手,骨节棱角分明,指尖落在墙壁之上,微蹙眉毛。
回京后的这段时间,他陆陆续续想起了儿时的记忆,有人给他煮汤,有人陪他写字,还有人给他讲故事。
可他始终没有想起来那日在密道里的事。
邬旬之垂着眼,门外传来两声轻笃,把他从纷乱的回想当中拉了回来。
彩鸢开口:“殿下,甜羹好了。另外娘娘吩咐奴婢将这匣子一并给您带来。”
邬旬之:“进来吧。”
彩鸢端着食盏,手里托来一只旧花梨木匣,铜搭扣已有磨损,搁在案上。
邬旬之将匣盖掀开。
匣内垫着褪色旧锦,几本蒙学旧书、一只竹骨风筝静静摆在其中,这些皆是他年少时的旧物。
锦缎的空隙里,静静摆着一枚银亮的金属打火机,与其余古旧物件格格不入。
他望着那枚打火机,脑中闪过无数画面。
“春光烂漫时,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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