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庄子巡视

吃了饭，中午小睡一会儿，下午，虞岫光带着叶蓁蓁跟着殷琴在农庄内部巡视。

叶景明则跟着叶柄，继续在农庄外的田地间巡视。

田地里一派热火朝天，庄子提供的饭菜肉多盐足，还有解渴的绿豆汤，农人们吃饱喝足，再睡个午觉恢复体力，才有精力在午后持续这高强度高体力的劳作。

叶景明以前也不是没有跟在叶柄屁股后面巡视过田地，但那时候他寻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叫刘福抱他回庄子小楼。

这一次，叶景明没有喊苦喊累喊无聊，他开始绞尽脑汁的，主动询问一些问题，而不是像以往那样，突然灵感上来了才问。

从提问中，叶景明和林黛玉才知道——黄豆收上来以后，并不能直接收到仓库，得先连着豆荚一起暴晒，晒到能脱粒再脱粒。

滚圆豆子这时候还有水，还不能进仓库储存，还得再在太阳底下晒一次，晒到能存住的地步，才能装袋进仓库。

税收也收的是处理好的黄豆，且标准非常严格。

剩下的豆荚、植株也不会被浪费。

可以用来沤肥料，增添地力；可以做饲料，给牲畜吃；还可以当柴火烧。

林黛玉：【‘煮豆燃豆萁’里的豆萁，说的就是这个吧。】

叶景明：【应该是。】

“这东西，还能制碳呢。”

跟在一旁的刘福笑眯眯的对叶景明说。

叶景明惊奇的问：“当真？！”

叶炳叹了口气，想起某些事后，又怀念，又心累。

“当然是真的，你爹以前为了学人家附庸风雅，就什么都试过。”

叶景明新奇：“我爹用的不一直都是枣核炭吗？况且豆荚这么薄，烧成碳后那么脆，不就很容易碎掉，不好取用吗？那样的碳，我爹会用？”

他爹那么精细的一人，日常真的会用那种看着像是，卖剩下的，边脚料一样的杂碳？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

“肯定不会直接用那样的碳，且，当初也不是一开始就决定用枣核炭的。”

刘福回忆过去：“以前，少爷制碳的时候没少尝试，竹子、树枝，不只是秋收的豆荚，还用夏收的麦秆子烧过碳呢，那些东西烧成碳后太脆，太容易碎，也不知少爷是从哪里听来的法子，把烧成碳的豆荚、麦秆都磨成粉末，加上面汤，和成丸子，竟也能烧。”

“后来觉得做一次，就得弄脏手，不高兴，就不再弄了，挺可惜的，那碳弄出来后，烧起来也没什么烟，就是费粮食。”

林黛玉听到这，给出一个建议：【不浪费粮食的法子也有，可以试试榆木粘粉，制香丸的时候，这也是常用的。】

叶景明：【贵吗？】

林黛玉：【这……】

她不确定她认为的贵，和叶景明认为的贵，是不是一个贵。

叶景明：【好的，我明白了。】

林黛玉懵：你明白了什么？

刘福继续：“后来少爷嫌弃竹子、树枝烧的碳不够精细，就用果核来制碳，不知怎的，听人家说，读书人家常用橄榄核制的碳，就也想用，只是咱们这儿不种橄榄，从别处来的橄榄价又贵，尝个鲜还好，用来制碳就不行了。”

“所以少爷之后，就一直用枣核在制碳。”

因为都是两头尖尖，中间肚圆的梭子形，算是平替。

叶景明：【啊……这样啊。】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甚至还想带点儿麦种回家，在盆子里小小种上几株，看麦子是怎么发芽结种的，叶炳听了，也不阻止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在他看来，小孩儿都是爱玩的。

他的习文制碳是爱玩儿，景哥儿种麦子也是在玩儿。

只是，玩归玩，不能叫玩乐压过了读书。

所以，叶炳选择稍稍敲打一下叶景明。

“孩子，玩归玩，麦子咱可以种，但你的心思，还是得多用在读书上。”

叶景明有点委屈，他不否认种麦子确实有玩的成分，但爷爷一味将他的行动全部归咎为玩乐之心，还是让他有些难过。

“我也不是只想着玩，我种麦子也是有我的用处的，不比读书用处小。”

叶炳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长辈，否则也不会养出叶习文那样的儿子，他没有一口否定，一锤定音咬死叶景明就是为了玩，而是问：

“那你说说，除了玩，还有啥用？”

叶景明：“爷爷你想，我种了小麦，为了让它活着，就得好好看顾，浇水、施肥、捉虫、除草，知道什么时候开花，什么时候结种，什么时候能收割，虽然只种几株不能让我知道农人耕种时的辛苦，但可以让我知晓一粒麦子从种下到收获是怎样的。”

叶炳没听明白他的意思，说：“知道这有啥用，种地又不是你的本分，还不如好好读书。”

叶景明不急不躁的继续：“可是，这样我就能大致知道农事是怎么一回事，由小推大，农人为了维护庄稼要费怎样的精力和苦心，日后考上功名，当了官，也不会觉得农人种粮食是很简单的事。 ”

叶炳一怔，他想起了以前，叶习文不想干活时说的话。

“爹，常言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儿子若做了别的，分了心，可怎么定下心读书啊，您还想不想儿子考功名了。”

“爹，读书人当养浩然正气，岂能接触商贾铜臭之事。”

“爹，儿读书累了，正眼晕呢。”

“爹，儿需要清净。”

他也不是非要儿子给自己做什么，后来叶习文很快便中了秀才，家里土地免了税，就更有理，为了读书不做活了。

他意识到，景哥儿虽然是习文的儿子，却跟他老子完全不同。

从他说要学算盘开始，叶炳就应该要意识到了。

“只是几粒麦子而已，哪像你说的这么大用处，人大富人家的读书人整日吞金咽玉，不识农桑，不照样好好当官。”

明明不在场，却因为父亲林如海，而觉得被点名了的林黛玉：【……】

“爷爷，我只问您。”

叶景明甜甜一笑：“远的不提，就说近的，倘若三年后，咱们土地的好处没了，新来的县太爷因为不通农事，轻易将税费上涨……”

这一说，被牵扯到切身利益的叶炳立刻就感同身受了，不仅是后背，连头皮都是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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