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的感觉。

这么一个小东西会慢慢地长大，大概会成为像珠世那样聪慧的女子吧。看这个小姑娘的眼睛就知道，滴溜溜的，充满了对她的好奇。

真临已经成了鬼，就意味着她失去了生育的能力。转念一想，无惨给了她转化鬼的许可，如果她用血液转化鬼，在某种程度上，那些鬼也是她的“后代”咯？

啊，那姐姐就是鬼之始祖，也已经有很多后代了。自己也是姐姐的“后代”，要叫姐姐“母亲”吗？

“噗……”

真临忍不住笑出声来。

落在无惨眼里，就是自己的蠢妹妹被一个蠢小孩给逗笑了。她看着真临面上笑意温柔，不由生出一种莫名的情绪。

她喜欢小孩？

小孩有什么好玩的。

吵闹的，无能的，脆弱的，只会索求的东西。

无惨大步走上前去，伸出一根手指，在小孩脸上一戳。

一戳一个坑。

真临和阿千都呆住了。

真临是没有反应过来，因为无惨的能力比她强大得多，速度也快上不少。阿千则是意识到刚才那个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漂亮仙子姐姐过来了，还戳了她的脸。

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仙子姐姐也喜欢她？

于是阿千眨了眨眼，一下握住了无惨的手指。

然后，塞进嘴里。

！！！

这下换无惨和真临呆住了。

真临害怕姐姐一个不爽就把这个小小孩的头给捏爆了，那她怎么和珠世交代！

无惨则是一下把手抽了出来，狠狠甩了两下，“恶心死了！！”

方才柔软的触感让她愣了一下，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并不是没有反应过来的！

见自家姐姐只是拿出手帕狠狠地揩手指，真临松了口气，无奈道，“姐姐，她只是个孩子，您这样会吓到她的。”

小孩子对情绪的感知很敏感，在看到无惨这样的反应之后，眸眶里很快开始蓄上泪水。

仙子姐姐讨厌她，呜呜！

“哦、哦，不哭不哭……阿千是好孩子，我们不哭哦……”

“哈啊？不经允许就吃别人手指的家伙，她也算是好孩子？！”无惨漂亮的眉头狠狠地拧了起来。

嗯，不过姐姐没有生气。

以真临对无惨多年的了解，此时的无惨并没有生气，愤怒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如果她真的生气了，此时她怀里的小阿千已经被炼化了。

“唔，听姐姐的，不算就不算吧。”真临又笑了笑。

无惨只好坐到人对面，单手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人哄孩子。

真是的，明明只是来给珠世送食物，怎么就沦落到要哄孩子的地步了？

指尖似乎还停留在某种温热的触感。

啧……

真临在她的对面，轻轻地拍打着孩子的身体。

“一闪一闪，小萤提着红灯笼。

摇摇晃晃，飞过木头做的窗棂。

停在枕边，似颗小星辰，

照亮了你，小小的脸……”

无惨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的记性非常好，她记得这是她们那个时代的童谣，乳母曾经给她唱过。

但乳母就是乳母，她不是真正的母亲。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后不久就死去了。

给她留下一副病弱的身体在世间接受病痛折磨，自己却撒手不管，用死亡轻松地逃离了一切责任。

无惨讨厌她的母亲。

孩童本就需要睡眠，阿千喜欢抱着自己的仙子姐姐，没有丝毫抗拒，很快在人柔和嗓音安抚下入睡了。真临抱着她，似抱着一个小人偶。

“喂，你的母亲给你唱过歌？”

真临有点错愕地抬起头。

倒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她的记忆里，产屋敷夫人别说给她唱歌了，就算是同睡也没有过。她和产屋敷月彦一样，都是被乳母抚养长大的，现在唱的这首，也是乳母给她哼唱过的。

产屋敷夫人甚至非必要不来见她。

原身也是个可怜的小女孩，整日都期盼着母亲来看她。直到有礼仪老师对她说，只要你努力做到最好，母亲就会看见你的光芒，也就会常常来看你了。

于是原身拼命地学习，从不敢偷懒，一手琵琶更是得到了众人的认可，小小年纪就被交口称赞。

但是原身竭尽全力，也只换回了母亲的一句，不错，继续努力吧。

原身被象征性地奖励了一些物品，但最渴望的却没有得到。她想要向母亲索取一个拥抱，却终究没有开口。

直到死去，产屋敷夫人甚至没有发现她换了魂魄，真是完完全全的不在意啊。

而自己呢？

记忆回到太久太久以前的前世。

禅院真临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她确实听过母亲的童谣。

夏日，蝉鸣，母亲摇着扇子，一切被从窗户透进来的日光弄得模糊不清了。

她太小了，什么也记不清。

后来她长大了一点儿，母亲怀里抱着的人就变成弟弟了。

她也想要再被抱抱，却被母亲以“你已经长大了”为缘由，拒绝了她。

禅院真临想，那好吧。既然是规矩，那就好吧。

直到弟弟渐渐长大，长成她向母亲请求的那个岁数。

母亲笑着答应了他，弟弟扑进了母亲的怀中。

所以，哪里有什么长大了，不能再被抱着哄睡了呢？

只是她没有被偏爱罢了。

回到现在。

“不，没有。”

在这几百年里，真临也发现了，无惨看不了她前世的记忆。所以她选择了以这一世的真实情况来回答，应该也是最能让无惨舒心的答案。

生存手册第十九条，尽量给姐姐能让她感到高兴的答案。

“哦。”

无惨果然平衡了，皱着的眉头也慢慢平复下来，闭上眼睛。

她还是和几百年前一样，喜欢真临的嗓音。虽然这歌是给她怀里那个小蠢货唱的，但这不妨碍她听一耳朵。

……

阿千比仙吉还要早知道她们的秘密。

她渐渐长大，却发现自己的母亲不再变老。而常在夜晚来看望她的两位仙子姐姐同样也不会变老，终于向母亲问出了那个问题。

“母亲，为什么你和仙子姐姐一样，不会变老？”

珠世低下了头，唇角溢出一丝苦笑。

“因为母亲和她们一样。”

“母亲是仙子？”

“不，母亲是……妖邪呢。”

看着面前和自己有八九分相似的面容，珠世轻叹。

她和女儿如今终究像是姐妹了。

“母亲是吃人肉的妖邪哦。”珠世看着阿千的双目。

她会害怕吗？

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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