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照着账本说道：“去岁二月，少府监向城东铺子采买六千匹上等粗麻布，按照账目上标注的价格，会有一千八百两的银子入账，可实际上呢，入账最终却只有一千六百两，还有二百两银子，不翼而飞了……”

说着，他看向惴惴不安的黄掌柜。

“黄掌柜，您作为城东铺子的掌柜，这么大的一笔买卖，想必不会记不清吧？能否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查起旧账，黄掌柜虽然忐忑，却也不怕。

他自忖账目做得毫无破绽，根本无惧一查。

宛若受了多大冤枉似的，他气哼哼道：“东家洞察入微，黄某敬佩！可对于经商买卖，到底还是没有什么经验。”

“朝廷用布，一向检收严苛，何况布匹堆积在库房中，虫吃鼠咬，阴雨潮湿，有一些布，未能通过少府监的验收，被拒收不要，也属正常。”

“这些我已都在账本上写明，东家却又来问我，莫不是信不过黄某，怀疑黄某中饱私囊吗！”

这个黄掌柜也太沉不住气了。

这就急了。

杨凌微微一笑，原本还以为可能将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可现在看来，却是自己多虑了。

“我只是好奇，未能通过少府监的布匹数量，为何没有在账本上写明？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二百两银子，那就是六百多匹布……六百多匹布啊，我锦罗坊的库房，虫鼠未免也太多了些！”

黄掌柜脸色有些变了。

杨凌趁热打铁，继续说道：“还有！少府监不要的六百多匹被‘虫鼠’咬坏的布，黄掌柜是如何处置的？是归还到了库房，还是……进了你个人的口袋！”

说到最后，拍案而起，声色俱厉。

黄掌柜面色惨白！

“我我我……”

说话都结巴了。

布匹可以推辞于库房虫子多……

就算整件事干脆耍光棍不承认，也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

但他自认假账做的天衣无缝，却唯独漏掉一个致命的硬伤。

就是杨凌所说的，那六百多匹布，跑哪儿去了？

他解释不清。

因为这些布，早就被他私下给贩卖了。

但他，却不能坐以待毙，困兽犹斗，“我黄正吉自任掌柜以来，一直是干干净净，从不曾有半点逾矩，我无愧于心！”

“老东家还在的时候，对我无比信任，怎么新东家一上来，没有一点真凭实据，就来这么一出欲加之罪！”

“若是想让我黄正吉滚蛋，直说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黄正吉绝对不会赖着不走！”

他还挺硬气。

实则是胡搅蛮缠，避重就轻。

亦是想激怒杨凌，这样他就可以美美抽身了。

可杨凌是什么人？

就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又岂能看不出来。

想跑？

这才哪到哪，还有一堆烂账，没跟你狗日的算呢！

杨凌突然有些佩服起这个黄掌柜来，这等话说出来脸色居然不红不白，大义凛然。

恐怕连他自己都要相信了吧？

“你还有脸提我二爷！”

杨凌冷哼一声。

“老东家那么器重你，信任你，可你是怎么报答他老人家的？如果不是因为二爷对你万分信任，你做的这些假账，恐怕早就穿帮了！还轮得到我来收拾你！”

黄掌柜面露愧色，可有些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认的，否则，怕便是万劫不复！

“东家没有真凭实据，不能这样冤枉我……”

见他不到黄河心不死，还在嘴硬，杨凌索性将手里的账本丢了过去，“好，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你自己看吧。”

账本掉在地上，黄掌柜颤抖着手捡了起来，胆战心惊的翻看。

越看，脸色越难看！

杨凌寒声道：“这是你近两年来所有作假的账目，为何假，怎么假，相信不用我说，你也能看个明白。别以为你死不承认，我就治不了你！信不信，我只消将这账本交到官府去，你下半辈子，就别想从大牢里出来了！”

黄掌柜骇然，急着想要说些什么。

可杨凌的话还没说完，“就算官府定不了你的罪，也没干系！不怕与你将话挑明了，我杨凌向来嫉恶如仇，断然不会眼睁睁瞧着你这等人逍遥法外！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我只怕你有命贪银子，没命花！”

杨凌赤裸裸的威胁。

对待黄掌柜这种人，就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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