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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anos从不吝于传达他的意志，他从始至终都在为宇宙的均衡努力，六块无限宝石，一个响指，半数宇宙智慧灰飞烟灭，这个过程会非常迅速，也不会有痛苦，无分贵贱完全随机，他称之为仁慈。

现在这一切真实发生了——

德拉克斯是第一个，然后是曼蒂斯，他们甚至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而其他人能做的只是站起来，朝尘埃的方向踏出一步，再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什么也做不了。

星爵咒骂了一句，也步了伙伴们的后尘，对于他来说总好过被留下，托尼扭头看向奇异博士，大魔法师也未能幸免，他的一半身体已经化成了灰尘，他最后说，“托尼，这是唯一的办法……”

泰坦星上的八个人已经被那个响指打去了四个，按照Thanos那一半一半的说法，湮灭应该到此为止，但显然，在宇宙的宏观视角不能这么算……

"嗯……Ely？斯塔克先生……"彼得忽然开口，他本是扶着埃律希恩站着的，却突然脚下一软卸了力，带着埃律希恩重心不稳地双双摔倒在地。

"我……我感觉，不太好……"

埃律希恩支撑着坐起，一把抓住彼得的手臂让他能靠着自己，他的手在颤抖，他感到从骨头缝里泛上来的、彻骨的冰冷。

“No……no……please……已经四个人了，为什么……”埃律希恩已经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心底坠着的那块巨石仿佛化作了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心脏。

托尼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扶住了彼得，但两个刚经历大战后的重伤之人又能做些什么？就算是钢铁侠那无比天才的大脑，面对无限宝石的宇宙魔法，也给不出任何可行的解决方案。

"彼得，看着我！"托尼按住他的肩，不知是安慰这孩子还是安慰他自己"你听我说，你会没事的——"

彼得摇摇头，他已经感应到了什么，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斯塔克先生，我不想走……我不想走……"

无论有多不愿意接受，天命难以违抗，少年的手指开始化做尘埃。

“不！我不会让你走的！”

温暖的光芒包裹住了彼得正在消散的那只手，化作尘埃的手指奇迹般地恢复了原状，埃律希恩重新握住恋人的手，与他紧紧十指相扣，象征治愈的光芒，从他掌心疯涌而出，不要命似的往彼得身体里灌注。

"……它停、停住了？"彼得睁大了眼睛，声音里混进一丝希冀，"斯塔克先生，你看！"

惊喜还没来得及在托尼脸上蔓延开，他转头看向埃律希恩，他手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刺眼，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白，身体开始无法抑制的颤抖，这小子到底在做什么？

猩红的血液，从他的鼻孔里流下，托尼意识到不对劲，彼得还来不及询问，更多的血液已经从他的眼角和耳朵里渗了出来，他的眼窝和脸颊甚至都凹陷了下去，但却依旧没有松手，执拗地用自身的生命力维持着治疗魔法。

他在强行治疗一个时时刻刻都处在身体崩溃边缘的人，彼得像是一件长满裂纹的瓷器，他需要在瓷器因为这些裂痕崩碎前修好，但问题是这瓷器每秒都会重新长满裂痕！他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这感觉就像是在往一个镂空的罐子里注水！

"Ely……"彼得看着埃律希恩因七窍流血和生命力流失而变得有些可怕的脸，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眼里仿佛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红色"快停下……你会死的……"

他想抽出自己的手，却第一次在力量上输给了自己的男朋友。

"我不会让你走的！"他重复道，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字一顿，字字泣血"我不会，让你，走的！"然后抑制不住的咳出一大口鲜血。

但他的体力早就见了底，Thanos摘掉他的翅膀更是狠狠重创了他，除了燃烧自己的生命力，他别无他法。湮灭还是没能被阻止，彼得的手腕重新变成灰尘的颜色，而这却加重了他眸中的疯狂。

"Ely please……"彼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在他灰飞烟灭之前他的恋人恐怕就会先一步力竭而死！他只能转过头看向托尼，"斯塔克先生……求求你……拦住他……"

托尼闭了闭眼，站起身来。

"先生！"埃律希恩抬起头，托尼似乎是第一次从那声音里听到少年人的惊惶无措，他有些绝望的摇了摇头，"斯塔克先生——"

托尼看着两个孩子惨烈的模样，自责与心疼到无以复加，这个总一副沉稳靠谱模样的年轻人，其实也不过才刚上大学而已。

"对不起，孩子。"而他能做的只是走到那少年身后，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埃律希恩的身子软倒下去。

没了埃律希恩的力量，灰色立刻开始疯狂蔓延，

彼得往前一栽，倒进了托尼怀里。

"斯塔克先生……"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快要听不见了，"对不起……"，他最后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恋人，身体在托尼怀里，一点一点变成了灰烬。

灰烬从指缝间缓缓流走，托尼踉跄着跪倒在地，他徒劳地拨愣了下满手满地的灰尘，还真给他挖出个什么东西，一片不到两根手指粗的羽毛。

白得透明的小小一片羽毛，边缘还瞄着金线，看上去十分眼熟，还不待他再多观察，那羽毛就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一般轻飘飘的飘到了倒在地上的埃律希恩背上，然后快速的融了进去，难怪眼熟，这兴许就是他的东西。

托尼把人翻过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还活着，不知是因为他及时把人敲晕的功劳还是刚才那片羽毛，少年的脸上虽仍是血迹斑斑，却没有之前那般凹陷和快要被吸成人干的可怖了。

星云沉默地走了过来，两人一时相顾无言，泰坦星上的八个人，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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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不知该如何描述再见到那美丽的蓝色星球时的心情，是该以劫后余生的庆幸或是作为失败者的焦虑和不安。

贝纳塔号穿过大气层的时候，天还没黑，托尼坐在副驾上，眼下发青，他这几天都睡不好觉，腰侧那道贯穿伤，经过简单治疗结了痂，但一有动作就扯着疼，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战甲之下的身体是个普通人类，时不时的阵痛也在提醒着他，等回到地球，他可能还要再面对一轮失去。

蓝妹妹负责驾驶飞船，小天使躺在他身后的舱板上，一直没醒，但好在还活着。托尼敢说这孩子这次的出血量在他这种“老兵”看来都能算是个中翘楚了，被Thanos扯断了两扇翅膀，又不要命的七窍流血的救人，仍旧顽强地活了下来。他发自内心的感谢上帝，他至少带回来了一个……

贝纳塔号轰鸣着降落，地的停机坪上，站着一个人，史蒂夫·罗杰斯。

托尼隔着舷窗，看着那个熟悉的金发士兵，他有两三年没见过对方了，这家伙流浪的日子似乎过得不咋地，他能看见对对方下巴上那圈浓密的胡子，和自己精心打理的小胡子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他穿着没见过的黑色制服，背挺得笔直。

尽管他内心不愿承认，但下面那个大兵的确是他最想见到和最怕再也见不到的人……

舱门打开，史蒂夫在他走出舱门前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门前与他四目相对，托尼走得有点慢，一只手按着腰。

"托尼。"史蒂夫迎上来，眉头皱起来，"你受伤了？"语气里是托尼很久没听到过的熟悉的不容拒绝的关切。

"我还好，那紫薯精给我肾来了一刀……"突然接近的男人让他有点尴尬，托尼扯了扯嘴角，本来想开个关于担心会影响夜晚活动的玩笑，眼前的大兵却直接毫无边界感地凑上来扶住了他。

托尼僵了一下，他想说他们应该还没和好，那点还没能消的别扭，让他本能地想把手抽回来，可他最终没动，士兵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一路传过来，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他停下脚步，看向史蒂夫，焦糖色的眸中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那孩子没了。"

史蒂夫一愣，将他用力揽入怀里，不无沉痛地道，“Tony，we lost……”

托尼短暂的回抱了他一下便轻轻将他推开，引他往舱里走，“希望你不要过多质疑我征用童工的道德问题，it's a long story，我这儿还有个孩子，他得立刻接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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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律希恩是被吵醒的，有两个人在门外争执着什么，也不知道关上点门，像是要故意放出点动静给他闹醒。

"……我们杀了他，可太迟了，他已经把那些宝石都毁掉了。"

"一定有别的办法，一定有！不然大魔法师最后不会说那种话！"其中一人明显是托尼·斯塔克。

"托尼，你得睡觉。"另一道声音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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