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哈珀·路南多交谈是韦恩集团董事长的工作。

和玛格洛尔交谈是蝙蝠侠的工作。

布鲁斯正襟危坐，告诉自己将玛格洛尔引上正确的道路是拯救哥谭所需，现在哄他安分一点是蝙蝠侠的职责所在。

哈珀·路南多公开声明会将全部收入捐赠给哥谭。

根据以往演唱会的营收情况来看，他会向哥谭的福利机构捐赠三千万美元。

三千万美元。

即使是布鲁斯·韦恩，也不能对三千万美元等闲视之。

他在蝙蝠洞工作时光明正大黑进了哈珀·路南多的银行账户，清查他名下的固定资产，蝙蝠侠调查得不是很细，但他的确没发现玛格洛尔有什么固定资产，精灵似乎是长住酒店到处漂泊的。他的私人账户流水很清晰，对一位全球巨星来说，少得可怜。

因此，布鲁斯·韦恩不能不因为玛格洛尔的慈善行为更加敬重他的三千万美元。

“你这样赞美，真是令我感到受宠若惊。”

玛格洛尔语调轻快。

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布鲁斯还是想不通到底是什么生物会把“傲慢，暴躁，乖张”当成褒义词，他自己不是说花了上千年去改这些毛病吗？

明明是改正恶习改失败了，他究竟在高兴个什么？

布鲁斯不由得反思起前置条件。

能正常沟通的善良的智慧生物。

说智慧生物是因为他觉得说非人生物太不礼貌，说能正常沟通的是为了与精神病罪犯做区别，善良……

看在那三千万的份上布鲁斯必须得说玛格洛尔善良。

他甚至拒绝韦恩集团为他提供租借与改装场地的费用，全程自掏腰包。

沙盖理安唱片执行总裁的脸一定比卢修斯还黑。布鲁斯忍不住去想。

一定要对卢修斯夸夸自己是一个多么好的老板。

布鲁斯：“这么说来，你改变晚上出来……的主意了吗？”

蝙蝠侠拒绝将玛格洛尔心血来潮的举动称为夜巡。

“完全没有。”

玛格洛尔笑吟吟地望向布鲁斯。

“依照你的经验，我是不是把脸蒙上会合适一些？”

布鲁斯：“不，完全不会。”

玛格洛尔：“我想也是。坦白说，我不太想再拿刀剑，除非是迫不得已。现在显然不到迫不得已那步。”

布鲁斯：“这就是你拿着竖琴出现在大街上的原因吗？”

玛格洛尔点头：“我的母亲以‘玛卡劳瑞’为我命名。”

玛卡劳瑞，意为削金的嗓音。

这个“切割黄金”不能是字面意思，蝙蝠侠推测。

玛格洛尔微微一笑：“抱歉，我忘了你不懂昆雅语，这个名字的……”

蝙蝠侠：“我懂。”

削金断玉的嗓音有多么美妙，布鲁斯早已听过了，特别是今天那首献给蝙蝠侠的歌，他听得飘飘欲仙。

玛格洛尔：“是写实。”

蝙蝠侠：？

玛格洛尔坦诚地说：“我的父母是工匠，他们为我的兄弟——以及我，取名时，大多很朴素——好吧，每一个都很朴素。”

布鲁斯：“他们不是王与王后吗？”

玛格洛尔沉吟片刻：“要是有精灵敢于称呼我的母亲为王后，她一定敢于用刻刀刮花对方的脸。不，布鲁西，我深爱他们，但我的双亲早已决裂。再说我的父亲，他本质上是个铁匠，而不是王者。”

布鲁斯对精灵的家谱不太感兴趣，他想自己一辈子不会见到玛格洛尔的父母兄弟。

他说：“这不太好吧。”

玛格洛尔忽然得意起来：“哦，没什么不好的，我的母亲远在维林诺，我们不知道几千年没见过面，我的父亲死得透透的，绝无复活的风险。好啦，我们回归正题，亲爱的布鲁西，精灵母亲有一定的预知能力，她们看到的未来是真实的，名字不是祝愿，名字是写实。”

所以这家伙真能用嗓音切割黄金。

蝙蝠侠默默地再次为玛格洛尔的危险性升档。

“你常常这样做吗？”

蝙蝠侠问。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假设玛格洛尔能发出切割黄金的声波——用一根肉质的声带——他的声带必须承受相同的力。精灵看上去不像氪星人有钢铁皮肤。

但克拉克也可以在肢体接触时放软皮肤。

精灵吗？他会有钢铁一般的舌头与声带吗？

玛格洛尔：“很少。我的声音足够自保，过去在战场上时，除了刀剑，我还会带上我的琴——不是夜里那一把，不要想了，我敢说人类工艺制的琴过上一两百年就不能弹了。”

布鲁斯专注地注视玛格洛尔：“那把琴去哪里了？”

他需要带点东西回蝙蝠洞检测。

把玛格洛尔本精带回去不合适，他可以要一点精灵做的东西。

玛格洛尔回避了布鲁斯的视线，他盯着地毯，专心研究上面的花纹。

“我不知道。我丢了。在埃尔隆德那里，可能吧。”

布鲁斯耐心地说：“我想要一点精灵的东西，以便了解你，看，你知道我是蝙蝠侠，可我不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玛格洛尔的视线从地毯上移开，落在布鲁斯的蓝眼睛里。

真是一个漂亮的年轻人。

“什么都没有。”

他说，接着重复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布鲁西。除了我自己。”

布鲁斯：“抱歉。”

他还以为玛格洛尔会留一些小纪念品。但只有玛格洛尔的话，带他去蝙蝠洞是绝对不行的。

根据目前观测到的数据，精灵有出色的记忆力与感知能力，即使是蒙住眼睛戴上耳塞，布鲁斯还是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有什么神奇体质确认蝙蝠洞的位置。

蝙蝠侠讨厌未知。

“所以，我们晚上可以一起，我会在哥谭待一周时间。我们还有六个夜晚。”

玛格洛尔毫不介意地说。

布鲁斯断然拒绝：“蝙蝠侠独自工作。”

玛格洛尔提出另外一个建议：“那么我们分头行动？”

布鲁斯：“不行。”

让一个人形自走灯泡在哥谭夜晚独自行动，蝙蝠侠死了也不会允许。

死循环。

蝙蝠侠非常固执。

玛格洛尔非常固执。

他们说服不了彼此。

“门里面是不是在吵架？”

公关总监忧虑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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