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贾琏在贾政书房里报告府内庶务，宝玉也坐在一旁听。忽然屋外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便是敲门声，，“琏二爷在吗？”是林之孝，二老爷应道：“进来吧。”林之孝进门便道：“不好了，贾雨村出事了！”贾琏道：“又被人弹了？”林之孝连连摇头：“今次在府里被都察院的人抓走了！”

都察院众御史得了鉴尘供词，又与石呆子一案互证，知贾雨村徇私枉法、制造冤狱之事确凿无疑。左都御史当即缮折具奏，将两案人证、物证一并呈上御前，弹劾贾雨村“徇情枉法、滥施刑狱、欺罔朝廷”三大罪状。圣上览奏大怒，当即朱批：“贾雨村着革职，交刑部严讯！”

贾雨村被押至刑部，次日即提堂审讯。他昂然步入大堂，见那主审官乃刑部郎中，昔日还曾是他下属，便愈发不以为意，嘴角犹挂着一丝冷笑。主审官也不与他多言，只将惊堂木一拍，命人将薛蟠打死冯渊、石呆子被下狱两案卷宗呈上，问道：“贾雨村，这两桩案子，可是你经手所断？”

贾雨村整了整衣冠，不慌不忙道：“正是下官所断。薛蟠一案，当日查无实据，以误伤结案；石呆子一案，系因抗欠官银，依律收监。两案皆有卷可查，并无不妥之处。”说罢，竟昂首而立，神色自若。

主审官冷笑一声：“你道事隔多年，便无人证了么？”说罢，将手中朱笔一顿，喝道：“传证人！”话音未落，只见两个人从后堂走出。当先一人，形容枯槁、衣衫褴褛，正是当年应天府门子鉴尘；后面一人，满面风霜、步履蹒跚，竟是那被折磨得家破人败的石呆子。贾雨村一见二人，面色骤变，身子微微一晃，那倨傲之态顿时塌了半边。

且说贾政在书房里听说贾雨村被抓，想到他上次被贬之事，起初并不以为然，摆手道：“不必惊慌。雨村那人我还是知晓的，才干优长，行事谨慎，必是遭人嫉恨，或是有什么误会。前番降级，也不过是因边务之议与人龃龉，并非大过。此番只怕又是言官风闻奏事，捕风捉影罢了。”

林之孝忙道：“若只是风闻奏事，至多是交部议处，何至于上门拿问？二老爷，小的已打发人去打听了。只是这回不比上次，都察院那边口风紧得很，一时半刻怕也探不出实情。”贾政点了点头，道：“也罢，且先打听明白了再说。雨村与我相识多年，若有冤屈，咱们也不能坐视不理。”说罢，又叹了口气，神色间却仍带着几分不信，自言自语道：“那样一个忧国忧民，满腹经纶、进退有度的人，能出什么大事？”

宝玉素日厌恶雨村那一套，在旁听了，虽未作声，却也想到，这做官也不是什么好的。可他身旁的贾琏却渗出一头冷汗。心中暗叹：老爷只知他在书房里慷慨陈词、满腹经纶的模样，哪里见过他在东府里与珍大爷推杯换盏、称兄道弟的嘴脸？哪里知道他为了几把扇子，能干出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宝玉眼尖，瞥见贾琏神色有异，心下纳闷：二哥这是怎么了？贾琏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那桩旧事：石呆子那二十把古扇，贾雨村捏造的罪名，那可怜人被抄家下狱的惨状……那些扇子，如今还在他父亲贾赦屋里收着呢！当年他曾劝过父亲，结果换来一顿好打。如今贾雨村事发，贾琏不敢再往下想。他知道贾雨村那人最是势利，当年能为了讨好父亲不惜枉法害人，今日为了减罪，自然也能把父亲供出来。到那时，别说父亲的爵位保不住，就连他自己这个知情人，怕也脱不了干系。

从二老爷书房出来，贾琏一径回屋，头一件事便是要与凤姐商议，到底她是个有主意的。凤姐正坐在炕上，教巧姐绣花，平儿在一旁理线。贾琏凑过去，随口赞了两句，便向平儿使个眼色。平儿会意，领着巧姐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他二人，贾琏这才将贾雨村被都察院拿问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凤姐听了贾琏的话，愣了一阵，继而放下手中的绣绷子，方道：“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那贾雨村若只是寻常被参，都察院何至于上门拿人？既是动了真的，只怕是有人在背后使力，要往大了闹呢。”贾琏急道：“我也正是担心石呆子那桩旧案被翻出来。”

凤姐冷笑一声：“那要看审他的是什么人。若只是问他在兵部的差事，未必牵得出来；若是冲着咱们府里来的，那可就难说了。你想想，当年他为着那几把扇子，把人往死里整，这事除了二老爷，府内知道的人就不少。石呆子如今还在不在？他家里可还有人？若有人证在，再配上贾雨村那张嘴，什么供不出来？”

贾琏额上的汗又渗了出来：“那……那可怎么好？”凤姐斜睨他一眼，道：“你先别慌。我问你，那扇子如今还在大老爷那里收着？”贾琏点头道：“在呢，我见过，还在那楠木匣子里。”凤姐道：“这便是活口。若真有人来查，大老爷那边头一个脱不了干系。你如今该想的，不是怎么瞒，是怎么撇清。”

贾琏愣道：“撇清？怎么撇清？”凤姐道：“那案子从头到尾，你插过手没有？递过一句话没有？沾过一文钱没有？”琏忙道：“没有！我当初还劝过大老爷，说为几把扇子弄人家破人散不值当，反挨了一顿打。这事你是知道的。”

凤姐点头道：“这便是你的护身符。真要到了那一步，你只咬死了不曾参与，反是劝过，大老爷跟前也有证人在，顶多落个‘知情不报’，罪过便轻多了。”贾琏稍稍松了口气，又皱眉道：“那大老爷那边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凤姐冷笑一声：“大老爷那边，自有他自己顶着。你如今去跟他说，他肯听么？只怕还是要你出去帮他遮掩。依我说，你只装作不知道，先把咱们自己摘干净了再说。若真有事，再作打算。”

贾琏犹疑道：“这……这成么？”凤姐叹了口气，道：“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先去把当年那些知情的下人料理妥当，别让他们在外头胡吣。再有，这几日留心打听都察院那边的动静，看是单审他兵部的事，还是要往深里挖。若是前者，咱们只烧香念佛；若是后者……”贾琏听得心惊，但见凤姐脸上潮红泛起，怕她身子太弱，先不多扰，便起身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凤姐一人。她歪在枕上，望着帐顶，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这府里，怕是真要出大事了。”

虽则贾琏未曾将贾雨村之事说与贾赦，过了些天，贾赦却还是从门客口中得了消息。当下心里发虚，连忙打发小厮去叫贾琏过来商议。贾琏一听是父亲唤他，便知定是为着贾雨村那桩事。他记着凤姐叮嘱的话，不敢此时掺和进去帮着遮掩石呆子的旧案，索性躲了起来，只教平儿出去对人说：“二爷往河间府办事去了，得几日才回来。”

贾赦听了这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