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只能驱散周围几米的距离。

那些举着火把的巡逻队员走得很稳，显然对这条遍布碎石和枯草的路线极为熟悉。

薇拉走在队伍中间。

左肩的血已经渐渐止住，但在这种缺乏清洁条件的地方，伤口感染的风险远比失血更致命。

她攥紧了手提皮箱的把手。

皮箱很重，装满了金条和现钞，但在这里，这些东西买不到哪怕一块发霉的面包。

这是一笔，随时会变成废纸的坏账。

队伍一路无话，只有靴子踩过碎石发出的摩擦声。几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巨大阴影。

随着距离拉近。

那是，高耸的城墙。

城墙上燃烧着火盆，隐约能看到守卫的人影。

壮汉队长上前交涉了几句，几名守卫投来警惕的目光。

两扇厚重的铁门，被拉开一条足够一人通行的缝隙。

穿过城门，里面的建筑风格依然粗犷，石头垒砌的房屋高大，缺少窗户。

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支同样巡逻的队伍经过。

队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薇拉。

“首席现在不见任何人。你先去圆塔底部待着，没有命令不许出来。”

他没有解释圆塔是什么地方，但从周围几个队员握紧武器的姿态来看，那显然不是什么旅馆客房。

薇拉点点头，没有反驳。

她被带进一座高耸的圆形石塔，顺着盘旋的石阶向下。

空气变得阴冷潮湿，混合着难以形容的腥臭味，像是陈年的血液和发霉的干草混杂在一起。

底层是一排排，用粗大铁栅栏隔开的牢房。

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几间深处的牢房里，偶尔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声啃咬，和断续呓语。

队长将她带进一间相对干净的空牢房，锁上铁门。

“戴里克，”

队长看向那个，一直盯着薇拉的少年，

“你留在这里看着她。如果有任何异常，直接动手。”

戴里克握紧手里的短剑，点点头。

队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火把的光芒随之远去，牢房里只剩下一盏镶嵌在墙壁上的昏暗油灯。

薇拉把皮箱放在靠墙的石板床上，自己也坐了上去。她没有去管站在铁栅栏外的戴里克，闭上眼睛，放缓呼吸，开始处理自身的状态。

在刚才走下石阶的过程中，她捕捉到两种奇怪的感觉。

第一种，是路过某几间牢房时，空气中那种腥臭味里，夹杂着一丝甜腻。

像是在东区那个废弃纺织厂里，那些被当做祭品的贫民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墙壁的缝隙里，依稀看到类似于某种红色斑块的痕迹。

这种痕迹她觉得很眼熟。

但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暂时只归结为某种扭曲的信仰残留。

第二种，则更加令人不安。

是一种视线。

平稳、不带任何道德判断，完全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物件。

这种视线，在踏入圆塔底部的瞬间出现了一次，随后隐匿。

薇拉没有抬头去寻找视线来源。

她太清楚那种感觉了。

在贝克兰德乔伍德区的廉租公寓走廊，或者是勇敢者酒吧的后巷，都感受过。

那个把她当做容器，或者储备粮的家伙，居然在这个破地方也有眼线？

这地方只有一个出口，四周全是石头，逃是没法逃的。

“你说的‘海’，是什么样子的？”

栅栏外，戴里克的询问打破安静。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厉，但语气里的不确定，还是暴露了对这个词的陌生。

薇拉睁开眼。

戴里克站在离栅栏两步远的地方，短剑虽然没出鞘，但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这是一个信息闭塞的少年。

从刚才的行进中，薇拉已经推断出，这个城邦的知识体系，出现了严重断层。

“那是很大的一片水。”

薇拉靠在石墙上，语气平缓，

“水是蓝色的，风里有咸味，看不见对岸。

在海上航行久了，会遇到风暴，也会遇到像我这样被旋涡卷走的倒霉蛋。”

戴里克沉默片刻。

在白银城的典籍里，确实看到过这样的描述，但这并不足以让他相信这个女人。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他问。

薇拉稍微动了动左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不需要证明。”

她看着戴里克，

“因为我的存在本身，对你们来说就是一个无法解释的错误。

你们这片地方，没有太阳对吧？常年只有黑暗。”

戴里克没有回答。

“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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