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辣人夫把我们害惨了[咒回]》
直哉本应被禁足,此刻却坐在靠后的位置。
家主显然认为,既然他听见过预知,三日禁令便不如六眼的消息重要。
直毘人先让人撤去小夜身后的屏风。
那道屏风原本用来隔开女眷与族中男子,但问见时从不使用,因为遮挡会影响别人把手递给她。
规矩是否需要存在,取决于她当时以什么身份被需要。
今日她不是内院的小姐,而是唯一看过六眼之死的人,于是连席位也比平常向前了半步。
“把你看见的再说一遍。”直毘人道。
小夜按照方才的次序重述:白发少年,过亮的天空,对面模糊的人影,第二次相遇,以及最终留下的空处。
她这次主动加上了“第二次”。
议事室里立刻有人问,是否意味着第一次相遇尚未发生。
小夜说不知道,只知道未来里的五条悟已经认得对方。
另一个人问对方是不是禅院家的人,她回答看不清。
宗房长老提醒她昨夜甚尔恰好回到旧宅,小夜便说:“昨夜我也说过,预知与旧仓无关。”
这句话把问题推回了长老身上。
若他坚持预知与甚尔有关,便要解释昨夜为什么没有立刻派人追查;若他接受无关,议事便只能围绕五条悟继续。
宗房长老不再开口。
直毘人转向直哉,问他听见了多少。
小夜感觉整间屋子都在等他的回答。
直哉只要说出“死的是甚尔”,她刚刚建立的一切便会当场崩塌。
直哉停顿片刻,说:“我听见她提到白发,也听见她问甚尔,若知道会输还会不会去。”
屋里立即有人追问为何对甚尔说这句话。
直哉回答:“因为甚尔正好在那里,她抓到谁便问谁。她见相以后本来就分不清眼前和事实。”
这是家族过去用来降低小夜证词价值的说法,如今却被直哉拿来保护她的谎。
他没有否认自己听见的内容,只替每一处关联安排了另一种解释。
宗房长老问:“你认为预知里死的是五条悟?”
直哉说:“她没看见尸体,我不认为有人死。”
小夜听出他仍不肯接受甚尔的结局,但也没有向长老交出真相。
直哉既希望家族放小夜出去,又不愿五条家提前避开那场战斗。
他要的是亲眼确认六眼与甚尔谁更强。
为了得到这个机会,他可以暂时与小夜站在同一边,让一句彼此都不相信的预言获得通往东京的资格。
负责对外事务的族人提出先给五条家送信。
另一人立即反对,说没有明确时间和凶手的预言只会被五条家当作禅院家的试探;若五条悟安然无恙,反而会留下把柄。
有人建议隐去见相,只提醒高专近期加强护卫;也有人认为,若六眼真的会死,禅院家不该急着帮五条家改变未来。
议论渐渐偏离一个少年的生死,变成六眼消失以后哪一家会得到更多任务,五条家是否会追究知情不报,以及禅院家能否从警告中得到利益。
小夜坐在中央,听着自己的谎被计算,领悟到怎样的话能够打开这里的门。
看来,以前的她还是太温驯、太纯粹了。
直毘人始终没有参与争论,直到所有人都说完,才问小夜:“你想怎么做?”
这不是因为他尊重她的选择,而是因为她既然主动宣布预知,必定已经准备好一个条件。
小夜说:“让我去见五条悟。”
议事室里有人立刻否决,说她从未离开过京都,更不可能为了一个无法证实的画面进入五条家的辖地。
小夜回答:“所以才要去东京高专,不去五条家。”
她昨夜并不知道五条悟在哪里,上午才从千鹤与管事的交谈中听见,他如今在东京咒术高专就读。
高专不完全属于五条家,禅院家可以用术式交流或学生访问作为名义前往。
若预言最后被证明错误,家族也可以说只是年轻人之间的私下提醒。
小夜把这些并非完全由自己想到的理由逐一说出,议事室里的反对声果然低了些。
她已经慢慢学会,愿望本身没有用,必须先替掌权者准备一个即使失败也不必承担太多责任的说法。
宗房长老问,为什么非要她亲自前往。
小夜说预知中出现的是第二次相遇,只有先见到五条悟,她才可能辨认第一次是否已经发生。她还需要听他的声音,确认未来中的少年是不是同一个人。
有人提醒她没有真正见过五条悟,小夜回答:“所以更不能让别人替我辨认。”
这句话是真的。
她无法把预知里的光画下来,也无法凭一张画像确认五条悟。
只有近距离听见他的声音、感受他面对警告时的情绪,她才可能知道那片未来是否开始靠近。
“你要碰六眼?”一名长老问。
小夜说如果他允许。
屋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显然认为五条悟不可能允许禅院家的见相进入自己的记忆。
另一个人则说,正因如此才不该让她去,免得五条家以窥探术式为由追责。
小夜没有辩解,只道:“那就让他拒绝。至少拒绝是他自己说的。”
这句话使直哉在后席动了一下。
小夜不知道他是否想起昨夜的北门:直哉也曾说门开着便等于把选择交给甚尔,现在,小夜也如法炮制,把“拒绝”也放进选择里。
直毘人问,如果家族不同意,她准备如何。
小夜回答:“我会继续告诉每一个来问见的人,五条悟将死,也会告诉他们禅院家知道,却不肯让我去警告。”
屋里的气息骤然变了。
宗房长老斥责她是在威胁家族。
小夜反驳,说她没有能力把门打开,也没有能力独自去东京,能够使用的只有家族最希望她交出的那句话。既然他们把见相算作禅院家的资产,就必须一并承担这项资产说错话、说太多话或者选择向谁开口的风险。
直毘人忽然笑了一声。
他没有称赞小夜,也没有责备,只说:“在内院关了这么多年的小姐,今天是学会谈条件了。”
小夜回答:“因为条件可以开门。”
直毘人指尖敲了两下膝侧,随后决定派人前往东京高专,以御三家术式交流为名,让小夜亲自向五条悟说明预知。
行程由主院安排,停留不得超过三日,她不能单独行动,也不能随意触碰五条家的人。
宗房长老还想反对,直毘人提醒他,若六眼果真出事,禅院家必须留下自己曾经警告的见证;若没有出事,也不过是送两个孩子去东京走一趟。
“两个?”小夜问。
直哉已经从后席站起来,请求同行。
他说小夜从未离开禅院家,只习惯由自己引路,换成旁人反而容易出事;又说自己听见过最初的预知,途中若出现矛盾,可以负责核验。
每一个理由都听起来是在帮助她,只有最后一个暴露了真正的期待。
直哉强调自己也需要亲眼见到五条悟,确认小夜有没有认错人。
宗房长老不愿让一个刚刚阻碍封门的人离开京都,但直毘人同意了。
直哉的身份足以代表禅院家,又知道昨夜的细节,把他留在宅中反而更难控制小夜。
小夜没有反对。
她知道直哉不是为了保护自己,也不是为了五条悟的性命。
他想靠近那场尚未发生的胜负,甚至希望自己亲眼目睹预知有误。
可小夜需要有人熟悉外面的道路,需要一块能够让主院放心的禅院姓氏的通行证。
她不能因为直哉的动机不纯,便假装自己没有在利用他的动机。
这算是进步吗?曾经被他视作所有物的她,如今在和直哉互相利用。
那他们现在的位置,可以算作短暂的对等了吗?
小夜不知道。
议事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直哉在门外等她。
千鹤尚未过来,他便像从前一样把衣袖递到小夜手边。
小夜没有接,问:“你为什么不说?”
直哉道:“说什么?”
小夜说:“你知道我把谁的死换成了五条悟。”
直哉沉默了一会儿,反问她是不是真的认为甚尔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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