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兮道：“什么‘再见’？你得跟我走。”

水穷漓闻言，微微一愣，随后道：“游龙峡既是你的地盘，我不会再涉足其中。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寻死。”

灵兮道：“你既然说无处可去，那你就跟我走。从今以后，游龙峡就是你的家，你如果有想去的地方，再离开也不迟。”

水穷漓道：“你不赶我走了？”

灵兮“嗯”了一声，朝水穷漓伸手。水穷漓抓住她的手，借力站起，道：“姑娘，如何称呼？”

“灵兮。”

“心有灵犀的灵犀？”

“不，是山有灵兮的灵兮。”

“我如何报答你的恩情？”

“帮我捉虾吧，我喜欢吃。”

“就这个？”

“嗯，就这个。”

“你再提点别的吧。天下我能做到的事情，不在少数。”

“那你再帮我采些花。”

“……好。”

如此，无家可归的水穷漓跟灵兮回了游龙峡。在这枝繁叶茂的山中，倒也过了一段闲云野鹤般的生活。眼看水穷漓慢慢敞开心扉，不再忧烦无忧宗之事，灵兮也跟着高兴。每每在山中待得闷了，就结伴到人流密集之处走一走，再回游龙峡。

灵兮生在山中，独自度过多年，倒也不觉孤独，有了水穷漓，还增乐趣，灵兮也愿意陪他出山。

水穷漓本为游侠，对热闹的地方很喜欢，对美酒也很喜欢。灵兮将石头变作银子给他换酒，他知道后，登门道歉，并典当身上的东西作酒钱，或帮人家干活抵债。听到哪里出现麻烦事，水穷漓也会问清楚之后，前去解决祸事。灵兮跟着水穷漓，若发现被帮助的人家富有，便顺手牵羊，拿走好吃好玩的，有时候东西拿得太多，二人便会有些小别扭。以灵兮性子，她坚决不会认错，有时甚至不跟他出山，却会在水穷漓回来的时候，送上一个亲手编织的鲜艳花环。

灵兮将花环戴到他头上后，二人往往冰释前嫌。

“这次要去的地方，会有点远，灵兮，你在家等我就好。”水穷漓听闻远处有妖精出现，打磨长剑后，便来向灵兮辞行。

灵兮道：“我也想去。”

水穷漓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哄小孩一样：“灵兮乖，我很快回来。”

灵兮皱眉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随便摸女孩子的头？”

水穷漓闻言，动作一顿，收了回手。他看了看灵兮，见她没有要生气的样子，但心中忍不住疑惑。以往，灵兮是不计较这些的。灵兮异于常人，水穷漓也不以对待寻常女儿家那般对待她，跟灵兮在山中这么多年，水穷漓早就习惯她对飞禽走兽，甚至是小花小草说话，也习惯了她大大咧咧的性格。

现在听她这么说，百思不得其解。

灵兮嘟囔道：“我们之前出山，我见只有丈夫会这样对待自己妻子……”水穷漓闻言，笑道：“原来如此，在俗世间，是这样的，但灵兮又不是凡人，怎么开始注重俗世的东西了？你若是介意……我、我让你打一掌好了。”

说着，果真低下了头。

以往水穷漓若是想要哄她，让她敲打敲打便可。见她伸手，水穷漓也不躲，可这双手却环到他脖子上。水穷漓微微一顿，身子有些发僵：“灵兮……”

灵兮道：“漓郎。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水穷漓双眼微微睁大，看着面前的灵兮，心知她绝不是心血来潮，捉弄自己。这些年，他们多次出山，灵兮不可能不知道这样亲切的称呼代表什么，当下有些紧张起来。

这样单纯美好的女子，谁会不喜欢呢？只是水穷漓碍于身份，倾慕多年，未敢表露心意，心想，若她不开口，自己便决计不说，这样一直陪伴她也好……可心意一旦说出口，覆水难收。

灵兮等不到回答，双手微微发僵。她收回手，笑着打了个哈哈，说：“骗你的啦！傻瓜，你不会被我骗到……”然而，她收回手却在半空被水穷漓握住。灵兮心中一惊，抬头看向水穷漓。水穷漓握着她的手，轻轻贴在胸口，颤声道：“可以……如果、如果你是骗我的……那请你就这样骗我一辈子……”

灵兮掌心贴在他的胸口，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跳动……忙抽回手，转过身，脸上已是红晕一片。

“漓郎，你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

水穷漓半握着手，温润犹在掌中。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娇羞少女，水穷漓温声道：“等我，灵兮。”

——

灵兮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独属于少女的羞涩与柔情。可随后，她眉头一皱，眼中重新布满忧伤，眼泪簌簌落下。她抓着凌飞雪肩膀，凄声道：“可是他这一去，就不再回来了！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还是他在外面遇到了别的女子？他若是爱上别的女子，也该告诉我。我说过，若他想离开，我一定会放他走，若他的心不在我这里，我绝不强留于他……”

说着，灵兮哀求的目光转向凌飞雪：“好姑娘，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一定知道漓郎的下落，求你告诉我，他究竟在哪里？”

凌飞雪沉默片刻，有些不忍道：“据我所知，漓公子……已经死了。”

灵兮闻言，一双漆黑的双眸由震惊转为疑惑。她呆呆地看着凌飞雪，后退两步，眼中仿佛骤然失去所有光彩。她讷讷地道：“我说，他怎么连回来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原来，是因为他死了么？”

灵兮似哭似笑，喃喃道：“他并非不来，原来，是因为他死了么……”

说着，灵兮面色转为狠戾，她抓住凌飞雪，喝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告诉我！他在哪里？！”滔天的怒气引得风云骤变，厚重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移动，将圆月遮起来，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赤豹两只铜铃似的眼睛幽幽发亮，天空惊雷乍起，一时间，山风呼啸，林木飒飒，大雨倾盆而下。

沈兰清见此，抽剑出鞘。

他正要上前，却见凌飞雪目光转来，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凌飞雪对灵兮道：“我听当今的少主水穷溟说，漓公子的尸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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