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核渐近，斯坦福的日子被论文、数据与收尾课业填得满满当当。

这几日，漆星加日日白天泡在实验室修整报告，沉心打磨学业成果，傍晚便循着温柔暮色，回到妈妈的住处。

从小到大，唐蕴向来这般周到妥帖，温柔得不动声色，却总能把所有细碎节奏替她安顿安稳。

抵达加州的第三晚，唐蕴便轻声与她敲定了后续行程。她报了大苏尔为期一周的静修课程，即刻动身前往休养，一周后恰好归来，恰逢漆星加期末落幕。母女二人可以安稳共度圣诞，待弟弟假期赶来团聚，便一同留在加州，安然度过新春，直至春节过后。

这般温柔安排，不动声色替她腾空了所有纷扰。余下几日，她可以心无旁骛，全心冲刺期末考核。

实验阶段彻底收尾之后，漆星加忽然发现，自己再也没有顺理成章的缘由，日日靠近陈维林。

课题报告是独属于自己的学业沉淀，是实打实的学习成果，终究要亲手打磨、独立完成。她心里清楚，不该再借着实验的由头，频频打扰。

谭悦怡同样处在报告整理阶段，两人常常结伴泡在图书馆，并肩赶稿、相互陪伴，日子算不上孤单。可漆星加心底，却总浅浅空着一块，空得安静，也空得清晰。

她太清楚这份空缺从何而来。

这段时日，她分明感受得到陈维林的靠近。那是一种极有分寸的奔赴，缓缓徐徐、步步趋近，却始终隔着一层恰到好处的疏离，不逾矩、不热烈，却悄悄浸润了朝夕日常。

相识未满一月，他已然帮她良多。期末时节，博士阶段的课题报告压身，他亦有自己的课业重担。加之他素来规律的周末骑行俱乐部行程，漆星加不愿再频频叨扰，只能悄悄收回所有下意识的靠近。

午后暖阳温柔，透过枝叶筛落满地碎光。

漆星加与谭悦怡坐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晒着加州暖融融的日光，有一搭没一搭闲话闲谈，风轻日暖，岁月松弛。

“我看你最近跟陈维林走得挺近，常常待在一起。”谭悦怡蜷起一条腿踩在椅面上，语气带着少年人清淡的打趣。

“是常常见面，但算不上约会。”漆星加轻轻拂开被风吹到唇边的碎发，语气坦然，“只是这段时间的实验搭档而已。”

“那算暧昧期？”

“或许也不算。”她垂眸望着脚下细碎光影，轻声轻叹，“顶多算是慢慢相处、彼此接触。他是华裔，思维方式向来直接坦荡，若是有意，本该坦荡言说，可他始终什么都没说。”

“你喜欢他。”

谭悦怡语气笃定，一眼看透她深藏心底的柔软心事，没有迟疑，没有试探。

漆星加静默两秒，坦然颔首，不遮掩、不否认。

“我不能否认真相。只是经历过卓俊伟之后，我便告诉自己，感情要慢慢来。”她语声轻缓，心底藏着沉淀后的清醒，“卓俊伟足够优秀，可后来我才明白，一个人的耀眼优秀，从来不等于两个人的朝夕合适。”

谭悦怡侧过身，静静看着她：“我总觉得，你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袒露完整的自己。你身上，一直藏着别人看不懂的秘密。”

漆星加闻言，浅浅一笑，温柔带过所有未尽之言：“大概是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适合言说的时候。”

短暂沉默后，她抬眼看向身边松弛自在的好友，眼底藏着真切的艳羡。

“其实我很羡慕你。”

“羡慕我？”

“嗯。”漆星加点点头，语气真挚，“你像天生的学术天才，看似轻轻松松，便能拿到旁人苦苦追逐的成果。你看这阵子，我忙着推翻过往的学习内容、反复整改报告，日日紧绷不敢松懈，你却还能腾出闲暇，去太浩湖滑雪散心。”

谭悦怡瞬间笑出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眉眼鲜活明媚：“我哪里是轻轻松松？我也拼得很拼命的好不好。不是只有埋头刷题才算努力，我当年备战竞赛、冲刺华大，一路打比赛、啃专业内容，耗费的心神半点不少。”

谭悦怡生在京市书香门第，父母皆是顶尖高校教授，自幼浸润在浓厚纯粹的学术氛围里。

她年少成名，一路金光闪闪，国内外奥赛、物理竞赛金牌拿到手软。父母深知她天赋过人，却也顾虑孩童心智成长，不愿她过早跳级、脱离同龄轨迹，稳稳让她按部就班读书。高二那年，她便早早拿下华大保送资格，前程坦荡、顺遂耀眼。

她对待学业极致严谨、分毫不让，对待生活却随性松弛、自在热烈。这份张弛有度的通透，是漆星加从小到大，最羡慕的模样。

漆星加的人生，从来都是规整有度的。

自小被教导严谨、克制、守礼、有度，一言一行皆有分寸，早已习惯活在规矩与框架里。她心底藏着热烈张扬的向往，羡慕肆意洒脱、无拘无束的摇滚人生，可现实里的自己，永远踩着标准节拍，像跳着精准规整的国标舞，每一步都稳妥合规，从不出格、从无偏差。

阳光穿过梧桐枝叶，在两人膝头轻轻晃动，温柔又安静。远处图书馆台阶前，有学生不慎散落怀中书本，三五人俯身帮忙捡拾，人声细碎，烟火温柔。

谭悦怡望着眼前光景，忽然轻声开口：“对了，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寒假回一趟京市。”

“挺好的，回家团圆。”

“假期本来就短，我本来想留在这边滑雪。”谭悦怡耸耸肩，语气带着无奈，“她说是让我回去见见她的得意门生，说那孩子对新能源领域见解独到，让我们多交流前沿学术。”

漆星加弯眼轻笑：“阿姨这是变相撮合？”

“我一听就懂。”谭悦怡模仿着京腔，慢悠悠道，“说是学术交流，实则另有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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