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万人嫌死遁后被追着爱》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垂下来,每一颗棱面都被打磨得恰到好处,把烛光折成细碎的金箔洒在人们的肩膀上。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开瓶后逸散的微甜气泡味,和女士们身上混杂的香水味。
王泽站在甜品台旁边,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红酒,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敲着。他这个原身大概很习惯这种场合,但他不习惯。到处都是外表光鲜亮丽的人,脸上都挂着差不多的笑,嘴里我都说着差不多的话,好久不见,最近可好,身体如何——语气热络得像真的在乎答案似的。
救援任务结束,由于上面给出的情报有误,导致几人都在不同程度上受了伤,常德去到军部汇报情况并要个说法,走之前信誓旦旦地拍了拍王泽的头,说一定给他们几个奖赏要丰厚点。
而白疏桐……想到白疏桐,王泽就有些寝食难安。他是跟着后勤部来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修理部的一员,左手受伤严重,据说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周叙□□神错乱看见他一身的血时,会那样惊慌无措。
因为流出的那些血,就像一个人流逝的生命力,红得那般触目惊心,让人看上一眼就无法安宁。血是热的时,烫在人身上要把人都烫死,而当血冷了,却让人觉得更加恐惧。
这之后王泽一想到白疏桐,就无法不想起那些血,想到他有那么一瞬间是会死的。
祁子昂倒是没受什么伤,但也很心疼白疏桐,放假这些天常常往他家跑,表面上是关心他,实际上一见到白疏桐眼珠子都不带挪的,上去就是一阵嘘寒问暖,生怕王泽哪里疏忽到他了。
到了晚上都不想回家了,王泽甚至怀疑他都想和白疏桐睡一张床上。不过最后还是他俩睡的一张床。
……所以是为什么要他俩睡一张床?王家那么大没别的客房了吗?
夜里祁子昂也不睡觉,手探进王泽的睡衣里,轻轻摩挲着他的肋部——他受伤的地方。然而那地方很靠近腰,祁子昂一摸,就让他痒痒的,忍不住想逃。他抓着祁子昂的手不让他继续作乱,“我受的是内伤,你再摸也摸不出来的。”
祁子昂呜呜几声:“周叙白那个没用的,让你和嫂子都受了伤,要是我在泽哥身边,保证豁出性命也要保护你平安无事!”
于是王泽心软了,放开他的手,想摸就摸吧。
他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是夜里,他微微泛红的脸没人看出。王泽小声道:“不会的,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祁子昂的手停住了。
思绪回笼,被一阵谈话声打断。
他的父亲王勋站在大厅中央,被一群军部的将官围住。王勋的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在那里就像一根钉进地面的桩子,周围的人声自动在他周围退开半步。他说话的声音很沉,隔着半个厅也能听清,依旧是在讨论军务。“北境第三军团的换防已经完成了。西大陆那边暂时不会有动作。”
除此之外,有人关心了一句:“听闻令公子执行任务时遇到了S级危险体,能够平安回来,真是厉害啊!”
王勋笑了几声:“就那小子,能活着回来确实不错了,不过也就是逃跑比较在行。”
“但有S级危险体,怎么能让学校里的孩子去?而且据说监察署那边根本没探到,幸好这次还算平安,要是……老李啊,这你得找个时间好好跟他们说说。”
那边是大人的谈话地,甜品区这里倒有不少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后辈。不过他都不认识。也或许原主是认识的,只是他不认识,所以只能一个人在旁边,百无聊赖地吃着蛋糕。
祁子昂那小子,本该是要跟他一起来的,结果后面随便找了个借口不来了,不过也还待在王家,王泽猜他是不是正在和白疏桐两个人打情骂俏?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想想就烦。话说他是不是太纵容祁子昂这家伙了?虽说他不喜欢白疏桐,但白疏桐毕竟还是他的……那个什么,未婚夫,祁子昂也不知道注意分寸,有时候还当着他的面调戏白疏桐。把他置于何地啊?
“哟,你怎么在这?”
王泽转过头,却理都不想理。他还想问,怎么这家伙也在这?
“伤筋痛骨一百天,你怎么不在床上多躺躺,死里逃生也不容易啊。”唐迟笑着摇晃杯中的红酒,这张脸怎么看怎么欠揍。
“怎么,让你失望了,按你的计划,我和周叙白都应该死里面吧?”
“我没想到那家伙这么不中用。”
“人家至少敢去,你哪有脸说别人?缩头乌龟。”
唐迟的笑僵了一僵,他不再遮掩自己的恶意,嗤道:“不过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王家这一代里,有军功显赫的,也有天赋异禀的,就你,是个扶不上墙的窝囊废,到时候被赶出王家,倒是可以来求求我,要不要收留你一晚。”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别自作多情了。”王泽真想把手里这酒一骨碌泼在他脸上。
“哼,那我们就走着瞧呗。”
就在这时,宴会厅正门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秦颂引着一个看上去大约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从门外走进来,少年穿着一套深黑色的礼服,在灯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黑,他迈的步子很轻很小,显得十分拘谨。
少年的头发也是纯黑色的,那一双眼睛更是黑曜石一般,平静地望向大厅内,又好似什么都没看。那张脸,婴儿肥还未褪去,透着些许青涩,却隐隐已经展露了几分不可方物的秀美,也不知他长大后更会好看成什么样。
能看得出,他的父母定也是两位美人。
然而他面无表情,眼神冷淡无波,没有紧张也没有害怕,只是淡淡地注视着一切。说他乖巧,或许也不够妥当,因为他像一把还没被从鞘中拔出来的剑,不知道会不会砍人,甚至不知道有没有开刃,只是沉默笔直地立在所有喧嚣之外,却让人无法忽视其锋芒。
王泽愣愣瞧着他越看越熟悉的脸,脑海里无数片段飘过。漫天的金羽里,高大的甲神居高临下,他隔着濒死的模糊视野,却看见了那双透红的、盛满泪水的眼睛。
一会儿又是那个狭窄的小巷里,少年被打倒在地,浑身是伤时,抬起头来,却露出一双冰冷锐利,如恶狼般的眼,他满怀恨意地盯着眼前欺负他的人,挥舞着没有力气的拳头反抗、挣扎。
那双眼睛也曾经满是光采,明亮粲然,对着自己的母亲坦露笑意和依赖。但王泽也知道,时光流逝,他眼里的光采一点点淡去,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在母亲死去的那个瞬间戛然而止,那时的少年还活着,却像死了一样。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他曾拯救过的少年,会让他陷入怎样的深渊。
*
人们故作漫不经心地打量着这位突然到临的“小客人”,实则眼里心里充满了好奇,他们早有耳闻,王老爷子在某处遥远的城邦带回了一位孙子,据说这位孙子是王老爷子最宠爱也最看重的三公子和一位贱民生的,而三公子消失多年早就杳无音信,王老爷子也一直寻找多年不肯放弃,把这孙子接回来,看来是对儿子思念太甚,已经不在乎他母亲的身份了。
也难怪三公子会看上一位贱民,看这少年的容貌,不难窥见其母亲有多貌美。
王勋走了过来,问秦颂:“老爷子呢?”
秦颂笑道:“老爷子还在处理事务,应该还要一会儿,所以让我把这孩子先带来玩玩。”他转向少年人,拍了拍他的肩,“潋光,别紧张,去和哥哥姐姐们玩,都是一家人。”
王勋于是喊了一声王泽,“你来,带着潋光熟悉熟悉。”王泽一刻不敢耽搁地挤开不知何时挡住自己的人群,到了面前来,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平静的面孔,有些无措,他微微弯腰和宋潋光的身高平齐,斟酌着语气询问。
“你就是那个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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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泽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发誓自己想说的绝对不是这句!他想说的是:“走吧我带你到处逛逛”,怎么一张嘴就说成了这几个字?他偷瞄了一眼众人的反应,好嘛他爹阴沉着脸,一看就是发怒前兆;秦颂似笑非笑,而其他人完全是看热闹来的,唐迟那家伙他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一定在幸灾乐祸!
至于宋潋光,他不敢再看宋潋光的表情了!
“王泽。”王勋连名带姓地喊道,仅仅两个字把王泽叫得浑身犯哆嗦,“又欠收拾了?不会说话要我把嘴巴给你撕烂吗?”
王泽连忙自己抽了自己几巴掌:“呸不是,我刚被人夺舍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多么苍白无力又弱智的理由,王泽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道听途说的不一定真实,小泽你可不要人云亦云啊。”秦颂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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