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赫瑟尔并不能够清晰意识到“海贼王的儿子”这个身份背后意味着什么。她无法真切感受到，伴随着这个身份汹涌而来的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她并不知道艾斯对她坦诚这件事，内心又要受到多少煎熬。他能够承受别人对艾斯这个人的恶意，对海贼王的儿子的恶意，但若是有人因为艾斯海贼王之子的身份而对他产生厌恶，这是他所无法忍受的痛苦。

赫瑟尔没有亲身体验在由罗杰开启的大航海时代下，被海贼摧毁一切的普通人的人生经历；也没有经历过就连出生都是被仇恨的恶毒诅咒。

赫瑟尔只知道，艾斯看起来很痛苦，很难过。

或许有人因为他是罗杰的儿子，说过什么很难听的话，对他做过很过分的事情。

他看起来像一个受伤的恐惧的小刺猬。

在赫瑟尔开始思考艾斯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之前，她的身体先一步动了，她踮起脚尖，紧紧地抱住艾斯，给了艾斯一个严丝密合的拥抱。

她磕磕绊绊地说：“艾斯，其实，说不定我也和你流着一样的……嗯，恶魔的血。”

“那个，我不是说我是被比安卡养大的吗？她跟我说，她是在被冲到岸边的船的碎片里找到我的……可能我的亲生父母也是恶魔一样的存在吧。”

“我们说不定是一样的人呢。那么……我和艾斯一定是命中注定要当朋友的吧？”

赫瑟尔很拙劣地尝试安慰艾斯。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安慰过人，她在一群人生几乎已经没有困惑的中老年人身边长大，也没有人会想要依靠这个柔弱的女孩，从她身上获得安慰的力量。

艾斯沉默了一会后，抬起手臂狠狠回抱住赫瑟尔，整个人靠在她身上。他突然哭了，泪水滴到了赫瑟尔的颈窝里，

他边哭边笑说：“你是笨蛋吗？为什么要说自己的父母可能是罗杰那样的人啊？和我一样又不是好事，笨蛋啊！”

赫瑟尔感觉她被艾斯沉沉的身体压得有点腿软了，他好重！

但是赫瑟尔还是很坚强地挺直背，学着比安卡摸她头一样，顺着艾斯微卷的黑毛一下一下顺着：“重点是我觉得无论如何，我都觉得我和艾斯是命中注定的朋友啊，我们要永永远远都是要好的朋友……”

两个人在灯下黑抱了好一会，直到有个赶回家的小屁孩指着艾斯哈哈大笑：“这么大的人还要哭鼻子好好笑啊！”，艾斯才松开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把人吓跑了。

艾斯有些别扭地摸了摸后颈。他现在心情没有刚刚坦白时那么充满阴云了，反而觉得有些别扭了。

他用余光看着赫瑟尔被他蹭乱的那一侧头发和湿漉漉的领口，准备鞠躬道歉——

“说起来，艾斯，我刚刚其实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赫瑟尔突然说。

她眯起眼睛：“我总觉得，艾斯好像原本计划着离开香波地岛后，就和我彻底断了联系，从此不用把我牵扯进你的人生一样。”

艾斯：“……”

他想到对方说要当一辈子的朋友，有些尴尬略带愧疚地移开眼神。

赫瑟尔生气地跺脚：“果然吧！亏我还把艾斯放到了第一梯队，结果艾斯竟然想要几天后就和我再也不见！”

“我没有想过再也不见！”艾斯喊完，转而说，“等等，第一梯队？那是什么东西？”

“嗯…就是我最在乎的人第一梯队。”赫瑟尔掰着手指数，“因为我觉得区分第一第二第三我喜欢的人……很难，所以我干脆把我很在乎很喜欢的人都当做第一名吧，那就是第一梯队了。”

“现在我的第一梯队有，比安卡，本叔叔，艾斯……就这三个人了。”赫瑟尔说，“你看，艾斯，我才认识你短短的那么一点时间，我就可以把你放在第一梯队了。”

艾斯扭过头，摸了摸后颈，嘟囔：“为什么要区分第一第二第三……真奇怪啊。”

赫瑟尔：“因为我只跟第一梯队的人说，我最喜欢你们了。要是对每一个人都说‘最喜欢’，那这个词就被滥用了吧？滥用的东西含金量就低了。”

“我在意的人要是不把我的喜欢当真，不能感受到我真挚的情感，我会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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