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大王与臭道士的云游日记》
金欧,喔不,或许此刻应该称之为黄威行的男人正跪趴在地上,脖颈以一种诡异的曲度弯着,奋力地向上抬眼,死死盯着蝶月,额头皱纹堆砌如浪。
见一人一鬼都尚且未缓过神来,岑朔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被崩开的捆仙绳上。
捆仙绳难得,此物已算下品灵宝,只是注入灵气不足,威能也有限,这才被那邪修分神给轻易挣脱了。
岑朔见多识广,灵力注入,直接破了原主人留在里面的禁制,自然,也看到了那里面暗藏的底牌。
不过也不曾多想,只是觉得池飞雁的师傅虽说把人养的干干瘦瘦,但是徒儿出门总归还是用心的。
“喏,你的。”
池飞雁应声抬眸,却不期然撞进了一双温柔清透的金色眼眸。
面前人含着笑,手中捧着捆仙绳正要递给她。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一身纯白洒金的广袖流仙裙,白色的头发柔顺的垂在脑后,一张脸,琼蕤泛彩,拂秾李之花,翠羽凝鲜,缀香笤之叶。
她身姿丰腴,却不见媚态柔弱,反而有种极其富裕的源于强大生命力带来的冲击。
那是一种“活着”的质感,让人不禁联想到熟透的果实、丰收的麦穗和夕阳下山前温热的土地。
池飞雁愣住了,她已忘了此刻身处何方何地,只疑心看到了传说中飞下楚台的神女。
“小道士?”
见人没反应,岑朔又唤了一声。
池飞雁反应过来,立即收回过分流连的视线,轻轻“咳咳”了声,偏过头,又是那个清冷端方的道长。
如果可以忽略掉微微泛红的耳垂,那就更像了。
她眉头微微皱起,道:
“这是什么?”
岑朔有些不解,将手举得更高,更靠近池飞雁的眼睛,手腕几乎就是抵在她的鼻尖上。
“看清楚,你的捆仙绳。”
“本大王呢,大发慈悲,帮你把里面的禁制破了,你可以发挥这件下品灵宝的全部威力了。这样说来其实你师傅对你还是挺好的......”
岑朔说的什么,其实池飞雁已经有点听不清了。
因为靠的太近,所以池飞雁看不清楚岑朔手里的捆仙绳,只看得到她洁白细腻如羊脂玉一般的手背,以及那股带着阳光清爽味道的淡淡芳香。
“谢,谢谢。”
看着面前这个似乎有些不对劲的池飞雁,岑朔微微弯下腰,凑上前去,好奇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试图分辨她现在的心情。
她从眼尾嗅到唇角,又从唇角嗅到颈窝,正准备继续往下时,却被一只冰凉修长的手给推开了。
“不要靠我这么近。”
池飞雁的眉头拧地更深,似乎是生气了,但是这次却连颈窝都在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啧。”
岑朔往后退了两步,直起腰,面无表情回复道:
“喔。”
“谁要靠近你,谁稀罕啊?”
言罢,一把将手中的捆仙绳迎面丢向了池飞雁,转身就是一灵力巴掌扇在了黄威行的脸上。
扇完又自顾自的往外走了。
池飞雁用眼神跟了她一路,却发现岑朔真的一眼都不曾再望过来时,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了淡淡的后悔。
但是眼前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全盛时期的岑朔,两千岁的大妖,又有谁能让她受伤呢?
所以她的安全不必担心。
这样说服了自己的池飞雁往前,扶起了瘫坐在地上的蝶月夫人。
“他是黄威行,那真正的金燕青去哪了?”
蝶月夫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黄威行,擦去眼尾的泪,厉声道:
“金燕青呢?”
黄威行偏过头,不回答。
“不说话是吧?不说话,行。”
蝶月夫人看了一眼池飞雁。
池飞雁自觉回避。
一阵敲锣打鼓、莺歌燕语过后,仿佛一滩烂肉一样的黄威行颤颤巍巍地开了口。
“死了,早死了,我杀的。”
蝶月夫人早有预料的点了点头,夫妻双双亡于他手,如今他早晚也要死在自己手上,不急于一时,不急于一时,她这样说服着自己。
哪怕是鬼了,但是她额角依旧青筋爆起,显然正在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那朗笙呢?朗笙从他父亲那一辈就在我家了,他看着我长大,为何会投靠于你,他知道你不是金欧吗?”
“还有,为何他这般恨我?”
不等黄威行回答,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高亢声音。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姑爷!”
池飞雁一剑挑起捆得严严实实的朗笙,并排放到了黄威行的身侧。
哪怕如此,朗笙依旧傲骨铮铮地挺直着腰。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他杀了姑爷,也杀了你,为我报了仇。”
蝶月夫人:
“我家对你家,不说知遇之恩,但是月钱丰厚,也从不曾亏待过你们,当年你阿爸被山匪抢劫,是我阿爸救了他!”
朗笙:“呸!”
“少玩些假仁假义的游戏了。我父亲的恩凭什么要我接着还!”
“况且,呵,凭什么我就非要做下人,受你那点施舍又算什么?当年我儿子出事,我跪在你和姑爷面前一日一夜,你们也不曾松口,就这样看着我儿子白白送死!”
蝶月:“是有这件事,但分明是你儿子犯错在前,打架斗殴打死了人,官府判得杀人偿命,你要我如何救?”
朗笙:“你家可是有名的很,你去跟官府打声招呼,死得不过是个逃难来此的难民,凭什么要我儿一命偿一命!”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与身份地位丝毫无关,天子犯法也当与庶民同罪,地方官府依律判刑,并不不妥。”
开口说话的是池飞雁。
“呵呵。”
朗笙吐掉口中阻碍讲话的鲜血,嘲讽道:
“小道长,你是从王都来的,你告诉我,皇帝杀了人,他也会偿命吗?别搞笑了,别说是偿命,皇帝杀了人,那人无罪也是有罪,这便是你们的合乎律法。”
说完,又恨恨地看向黄威行。
“我从不后悔,我只悔恨不知这人能力竟然这般差,杀了人竟然让你的魂逃了,早知今日,我便一定要找人来将你的尸体用七枚镇魂钉锁死,叫你永世囚于此地,不得超生!”
“当年我把银子都筹好了,只要你们向官府递个话,我的儿子就能活,可是你们没有。
我儿子死了,姑爷死了,你也死了,很快,你儿子也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亏啊,不亏哈哈哈哈哈!”
正当一人一鬼默然的时候,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谁说她孩子要死了?”
众人随着声音的方向往门口望去,只见迎面进来一位华美女子,而在她身后的,正是宝金。
此刻的宝金已经不似先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他身上的痕迹已经消失不见,除却面色还有些苍白,行走略微无力之外,看起来已经与正常人无异了。
“朗笙叔。”
宝金没有血色的唇蠕动了半天,纠结了半天,最后这样叫到。
他的眼眸依旧清澈、纯真,只是那其中熟悉的孺慕已消失殆尽。
“我都听到了,也都知道了。”
方才还高昂着头,十分不屈的朗笙,竟然在宝金进来的那刻低下头,错开了视线。
“我杀了你父母,你杀了我吧。”
“我不会怪你。”
闻言,蝶月夫人狠狠一鞭子打在朗笙身上。
“还怪你,轮得到你怪?我把你大卸八块,切成臊子都不关宝金的事情!”
朗笙被打得歪倒在地上,不再说话。
紧接着说话的,是黄威行。
他那皱成一团的脸勉强挤出了几滴假的可怜的眼泪。
“宝金,宝金,是阿爸呀,我是阿爸呀,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拿你当亲生儿子疼爱,我带你读书,供你科考,让你去见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你的要求,阿爸从来都是满足你的,你帮帮忙,替阿爸求求情好不好,求求你了,算阿爸求求你了。”
见到宝金过来,原本已经一息奄奄的黄威行又好像燃起了什么生的希望似的。
他蠕动着身子,脑袋用力地叩在地上,发出“笃笃笃”的响声,血液顺着伤口染红了他斑驳的白发,再顺着皮肤的褶皱落到衣衫上。
宝金沉默。
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
【退出畅读,阅读完整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