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琰隔着书房的门，见到了三年未见的孟青宛。

那块压在他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悄悄离开书房，一身轻松地回去找南星报信。

回到西院，南星一见李琰回来就立刻迎了上来。

李琰知道她想问什么，没等她开口就主动说道：“我见到了大哥院中的病人，她是我前大嫂。她中了毒，记忆暂时停留在他们刚刚成婚时。大哥为帮她解毒，才不得不将错就错。”

南星倒是没有想到孟青宛和李衡是这种关系。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如果孟娘子的毒解了，侯爷会放她走吗？”

“为什么不会？”李琰觉着南星的担忧完全没必要，“你当大哥是什么欺男霸女的恶人吗？他这个人最看重侯府名声，绝不会做那种事。再说了，就算大哥真糊涂了，孟姐姐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只要她想走，大哥拦不住她。你就别瞎担心了。”

南星做不到李琰那么乐观，还是担心：“看孟娘子的样子，还要一段时日才能完全恢复。万一在这段日子，她因为误会自己是镇远侯的妻子，生出错误的感情来怎么办？”

“孟姐姐和大哥本就有情。”李琰认真纠正，“他们做了两年夫妻，没有这个误会，感情也早就生出来了。只是当初碍于圣旨不得不和离。”

南星不认同，连忙反驳：“孟娘子有喜欢的人。我见过孟娘子和沈探花在一起，他们才是真心相爱。”

“我不认识什么沈探花，但我见过大哥和孟姐姐和睦的样子，孟姐姐才不会喜欢别人。”李琰也较真起来，为了说服南星，滔滔不绝地讲起李衡和孟青宛的往事。

李衡每次休沐都在府中陪孟青宛，或是陪她作画，或是教她骑射。两个人总是手牵着手，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浓情蜜意的模样。

严肃如李衡，会在孟青宛面前变得和颜悦色慢语轻声。骄傲如孟青宛，在李衡身边也不再咄咄逼人争强好胜。

而且，李琰想到一件往事，脸色突然红起来，话语也止住了。

“而且什么？”南星不明所以，好奇地追问。

李琰犹豫了一会儿，有些难为情地说：“而且有一回我撞见他们在假山后接吻。如此情热，难道不是感情很好吗？”

南星一噎。她与李琰成婚两年，一直分房睡，至今为止最亲密的举动还是昨晚他将自己从雪地里抱进来。

她不知道男女之间举止亲密是不是就意味着真爱？从前在江湖上她也见过许多将身和心分得很清楚的男男女女。

“也许他们那时候亲近，只是因为他们成婚了。”南星记得孟青宛看沈探花的眼神，就像她看见了好吃的糯米圆子、精妙绝伦的剑谱。她认为那才是喜欢。

“我们也成婚了，怎么就没有变亲近？”李琰一时嘴快，话说出口才想起来，他们成婚那晚，南星是想和他做正经夫妻的。南星并不排斥和他圆房，是他推开了她，冷着脸去了书房。

李琰讪讪，尴尬了半晌，又说道：“还有一回府中家宴，孟姐姐喝醉了，抱着大哥不撒手。服侍孟姐姐多年的贴身丫鬟想扶她回去，她都不肯，只有大哥哄她她才听。这种时候的反应总不能作假吧？”

南星语塞，一时想不出话语辩驳。

李琰又道：“大哥性情严肃，你与他接触不多，对他有误解也正常。但他待孟姐姐是很好的。为了讨孟姐姐欢心，曾不辞辛苦地去蜀地寻失传已久的焦尾琴，也曾顶着母亲的压力，支持孟姐姐中书省的差事。”

李琰顿了顿又补充说：“皇上命他们和离后，大哥很难过，去宫里求过很多回，甚至赌气去了河西守边。母亲给他写了许多信他都没有回来。今年会回来，是因为二哥在信中告诉他孟姐姐被家族除名的事。他担心她受委屈，才向皇上请旨回来的。”

南星听着李琰讲的那桩桩件件，有些动摇，也更加不解。“你说的我都糊涂了。可若孟娘子和镇远侯两情相悦，她又怎会喜欢上沈探花？”

“那自然是孟姐姐并不喜欢沈探花。”李琰无比肯定地说。

南星被他这股信誓旦旦的气势压住，愈发怀疑孟青宛、李衡、沈砚之三人的关系。

李琰看她那副迷茫的模样，不禁轻笑：“你成天只知道往外跑，满脑子都是找人比武，哪知道什么是两情相悦？”

南星一噎，莫名地又一阵难过涌上她的心头。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子情绪压下去：“多谢三公子帮忙。等孟娘子离开，我也会遵守诺言离开侯府，再不惹三公子心烦。”

那原是李琰一直想要的，他不喜欢这个强塞给他的妻子，不喜欢姜十七总是端着岳丈的派头，招摇过市汲汲营营。

但此时听见南星的承诺，他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他气得咬牙切齿：“你这女人果真是个没有心肝的木头！”

*

晚上，采玉采珠摆好晚膳来请孟青宛。

孟青宛神情恹恹地从床上下来，走到桌前。

这日的晚膳是羊肉锅子。汤底是用羊骨熬的，浓白如乳，热气蒸腾上来，把整个屋子都熏得暖融融的。新鲜的羊肉切成薄片堆在青瓷盘中，另有几个碟子整整齐齐码着菘菜、豆腐，还有一碟子刚炸好的腐皮卷。

冬日寒冷，羊肉锅子最是暖心暖胃。这原是孟青宛上午和李衡就商量好的晚膳，那时候孟青宛还没有恢复记忆，还沉浸在和李衡的夫妻恩爱中。

但此刻的孟青宛什么都记起来了，上午一直陪着的李衡也不知去了何处。

想到这里，孟青宛兴致乏乏，随口问采玉：“侯爷呢？”

采玉道：“侯爷一下午都在书房处理公务。”

“去请侯爷来用晚膳。”

“是。”

不一会儿，采玉一个人回来了，面色为难地对孟青宛道：“侯爷说还有公务没处理完，请夫人先用不必等他。”

孟青宛垂下眼眸，她知道公务只是李衡的借口，他就是在躲她。其实她也没做好准备见他。她在床上躺了半日，心里还是乱糟糟的，没想好之后到底要怎么办。

孟青宛嗯了一声，随意往锅子里涮了几片羊肉。羊肉在滚汤里翻了两下，便捞出来蘸了酱料放进嘴里。羊肉鲜嫩，汤底醇厚，味道是很好的，但孟青宛却尝不出滋味。她又将她喜欢的腐皮卷放进去。很快金黄酥脆的腐皮卷就浸满了汤汁，浓郁软烂，但孟青宛还是吃的没滋没味。

如此这般吃了一会儿，孟青宛放下筷子，吩咐采玉：“再去请。就说，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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