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陶然按着《监护人指南》里教的，带上了自己和白双双的一系列文件和证明，按着上面的地址，和白双双在上午八点，准时找到了所谓“办事处”的地方。

——是一家老城区里的快递站。

工作日，但已经过了学生上学的点，街上行人不至于熙熙攘攘。

只是送孩子回来，顺道拿快递的人不少。

陶然混进去，瞧瞧打量老板。

快递站老板有一对细长而浅淡的柳眉，眼角微吊，半垂着眼皮的时候显得有些疏离淡漠。

头发嘛，是规整的红棕色，被一只木签子随意地盘在脑后。

总之，陶然肉眼凡胎，实在看不出来她有哪一点像妖。

也没看出来这快递点，有什么地方像是“办事处”。

她犹犹豫豫，在店里转了两三圈，惹得老板不得不注意到她：“美女，取件寄件？”

陶然沉默了片刻，试探着从包里掏出了那份《妖口统计表》，给她露了个表头。

老板上唇的唇珠有些惹眼，见状歪头打量了眼陶然，秀丽的眉一展，揣上手机，说：“跟我来吧。”

老板交代了员工盯着前面，又带着她们穿过一排排置物架，到了屋子最里头。

“你也不早点说，在外面蹲那么久，进来又盯着我们营业执照看，我还以为是消防局的人来暗访呢。”

她抱怨了一句，推开一扇几乎和墙融为一体的门。

门推开，后面是一段十几阶的台阶，往下通向另一道门的。

陶然紧了紧拉着白双双的手，心里还是有些紧张，闻言僵硬一笑：“店里一直有人，我没敢直说，不过，您也...不是人吗？”

“对啊，看不出来？”

三人进了楼道，身后那扇门自动弹了回去，前头领路的老板忽然在台阶上站定，转过身时，那双眼睛里猝然闪过一点红光。

容雯华一惊，但心里安定了——还好还好，只是妖，不是拐卖。

“今天是初一，你们是来办入学面试的吧？”老板又打量了眼两人，“你们两个，谁是妖？”

听到对方这样说，陶然终于松了口气，只是一想到外面还有人在，她又被对方大喇喇的作风吓得连忙低声：“就在这里说吗？外面不会听见吗？”

她们家哈基米可还没有正式身份证呢，惹来捉妖师不是玩的。

“放心吧！”老板潇洒的一摆手，敲了敲身旁的墙壁，“外面听不见的。”

陶然恍然：“哦对，可以放结界的。”

老板：“有隔音棉。”

陶然：“......”

行吧，科学的尽头是玄学，魔法的尽头是物理，真莫比乌斯环了。

三人很快来到另一扇门前。

老板将门打开的瞬间，陶然只觉一道亮眼的白光晃得她睁不开眼。

紧跟着，门内仿佛有一道温柔的吸力，不待她适应白光，就将她拉进了门后。

她下意识拉紧了白双双，片刻后，感觉到脑袋里一阵失重般的晕眩。

再睁眼，里面是一个很像高铁候车厅的空间。

离她最近的窗口，前面满满当当排了能有小一百号的妖怪。

正对陶然的方向，就有个身材魁梧，拖着条白色长尾巴的妖，看起来...像是雪豹？

排在她身后的，是只身材娇小，背负一对透明翅膀、脑袋上顶着一对大大的、昆虫复眼的妖怪——陶然的生物知识贫瘠，见状只能想到蜻蜓——那只疑似蜻蜓的妖怪或许是站累了，扇动了两下翅膀，很不客气地坐在了前面妖友的肩膀上，双手扶着更前面一位头顶的鹿角。

至于蜻蜓小姐身后那位，更了不得，竟然是一副会自己动的骨架！

大约是等得百无聊赖，祂修长得骨节分明的手指间，还转着一根细长笔直的小腿骨…

陶然怔怔瞧着眼前：“我不是在做梦吧？”

老板辛灾乐祸地拍了拍她肩膀：“也是你们倒霉，赶上她们几个班都来续延期，不过面试应该也还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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