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芸气哭：“不去就不去，凭什么还要给姜茯苓过目才行？爹爹打过我手板都没再问抄书的事了，她凭什么！”

“不去就听你爹的，随便给你找个掌柜嫁了，你若是甘愿一辈子做个掌柜媳妇你就别抄！”

姜婉芸不甘愿，哪个小娘子说亲前心里没存过幻想，想着自己能得贵人青眼，一飞冲天，嫁给一个才貌双全深情不移的郎君？

她恨恨地赶进度，抄到最后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才勉强抄完。

送去茯苓那，她只大致翻看一二，“既然大姐姐有空，那便一道去吧。”

园子在城外往南边走，占地极大，据说是前朝一个富商所置，里面的景致很有说法，一院一景，又相互照应，四时皆有风采可赏，特别得文人喜爱。

且当中还有额外讲究，有几个院子不许人随意进出，专供身份特别的贵人享受。

茯苓与姜潜和姜婉芸到的时候，园子里已经进了不少人，门口涂嫣然的下人一直候着，见了茯苓赶紧把她往涂嫣然那引。

还没见着人，就听见了嫣然的声音：“这儿呢这儿呢。”

小亭子里，涂嫣然大大咧咧地跟她们招手，与身边人打了个招呼便急匆匆过来，挽住茯苓：“你可算来了，她们一直在说那些个家长里短，闷都要闷死。”

姜婉芸却替了她过去，丝滑融入其中，家长里短多有趣呀，再要听见谁出了什么丑，闹了什么笑话，今儿这趟就算值了！

姜婉芸自有她的下人伺候着，茯苓于是跟着涂嫣然往里走，路上遇到认识的停下说两句。

姜潜很快遇上了书院里相识的人，“阿姐，我过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你自去便是，难得书院休假，跟他们好好玩玩，不必管我。”

茯苓与涂嫣然一直很要好，涂家亦行商，与姜家多有往来，因此两人打小相识，一个文静内向，一个爽朗活泼，意外地合得来。

涂嫣然带着茯苓先去给主家问了安，然后寻了个档口出来，找个清净地儿，摆上茶水果点开始唠嗑。

“你听说没，吴三姐姐已经定了人家，之前请了咱们赴她的及笄礼，这也没多久呀。”

嫣然杵着头表示不解，“吴家这么着急吗？也不知道给她定了个什么样的人，吴三姐姐人那么好，希望是个好去处。”

茯苓张了张嘴，又闭上，她记得吴三姐姐嫁得并不好，家里给她定的是一寒门学子，想着吴三姐姐性子软，对方念过书，是个文化人，便是没什么大作为，相敬如宾过日子也好。

谁知那人表面作得文质彬彬，实则性情暴虐，婚后屡屡殴打妻子，还全都藏在衣服遮住看不见的地方。

这些是后来嫣然告诉她的，说吴三姐姐实在受不住才偷偷说给她知晓，再后来只隐约听说吴三姐姐因病香消玉殒，留下个尚在襁褓的孩子……

茯苓情绪立刻就不好了，她咬了咬嘴唇，“嫣然，吴三姐姐今儿也来吗？”

“吴家规矩多，定了婚事的小娘子很少能出门，我使人去问了几回都不行。”

涂嫣然撇撇嘴，“所以说那么着急做什么？嫁了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真真是一点儿好处没有，我到时才不要那么早相看呢。”

“哦，你不用，你不是已经有了青梅竹马？”

“绾绾！连你也取笑我，我要生气了！”

茯苓萌萌地朝她眨眼睛，嫣然立刻又皱皱鼻子，“算了，你这么好看我没法儿气，不过辛卫才不是我青梅竹马，他是冤家，专门来气我的！”

可他们之后成了婚，过得很好呀。

茯苓软乎乎地笑，轻轻在嫣然后背拍拍，“不气不气，对了，我给你带了金满楼的点心。”

还是二叔母送的，茯苓特意带来跟嫣然分享，一边吃一边把点心来历说了一遍，给涂嫣然听上头了。

她一把拍了下桌子：“这才对！我先前是不是说过你，别总把吃亏当福气，要真是福气她们怎么不吃呢？就欺负你好说话，要换做是我，早跟她们闹起来了！”

茯苓乐呵呵地傻笑：“我正在学着不让人欺负，你看，这么贵的点心她这都买第二回了。”

涂嫣然觉得茯苓带着小小骄傲的表情特别招人喜欢，思及先前听见的话，压低声音问她：“你姑母和表哥真就一直住你们家？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你大姐姐不是也要说亲了吗。”

家里有个出嫁女，虽然不是被婆家休弃的，可传出去到底不好听，难免影响小娘子们议亲。

姜家二房对姜玉淑母子有意见大多也因为这个，他们可是有两个女儿的。

“爹爹先前问过我，我并不介意，姑母和表哥没有去处，倘若不管他们爹爹心里定然不好受，哎呀我们家又不是什么书香门第，哪儿有那么多顾忌？”

茯苓安抚地笑着，涂嫣然犹豫片刻才又说：“你不介意，但总有人嘴贱得很，说……你家收留他们是为了给你招赘，你别生气啊，我听到的时候骂过她们了，年纪不大舌头长那么长，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茯苓看着一点没有生气地迹象，反而露出些许释然。

上辈子这样的话她没少听，尤其她给表哥调理，真真是追在后面编排，更难听的话都有人当面说过。

如今，反倒是真不在意了。

“那是她们不知我姑母的脾气，断不会让表哥入赘，天塌了都不会。”

“那……，你对你那表哥……，之前听你总夸他来着。”

“表哥为人端方，读书勤奋刻苦，但我只将他当作兄长看待。”

见她这般坦然，嫣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不是说你表哥不好啊，就是总觉得别扭，你没那意思是最好。”

下回再给她听见有人编排绾绾，她就能更毫无顾忌地发挥，甚至有点期待。

坐累了起身四处走动，空气中浮动着淡淡花香和脂粉香，尤其女子多的地方，一团团氤氲香气，闻多了涂嫣然又要拉着茯苓找地方缓缓。

“熏得我脑仁疼，我记得前面有个荷花池，这会儿当还有点颜色剩下，咱们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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