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把白倚东的手机放回原位。

手机的款式已严重过时，边缘也在岁月中积累了不少的磨损痕迹。

白倚东因职业原因，经常要用到手机，白榆很难想象平时他都是怎么忍耐着用的。

“爸妈，我出门啦！”

陈梅和白倚东从厨房探出头，望着自家女儿那坐轮椅都能划出火星子的背影：

“这南方……就是养人哈？”

“对啊，看孩子都活泼成啥样了……”

*

白榆在心里盘算她的谈判条件，刚出单元楼，却在拐角看见一个身影。

对方正蜷缩在一角，闭着眼做梦的神情可怜得就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兽。

干嘛，苦肉计？

白榆盯着对方，内心五味杂陈——那人正是叶沃。

没理叶沃，她径直来到不远处的垃圾桶旁，把手里的垃圾扔进去。

“哎哟，还以为会朝着叶探员的脸扔过去呢。”

看着这个定点能在垃圾桶旁边刷出来的江善洵，白榆报以微笑：“一袋垃圾，你们两个人不够扔啊。”

“白、白探员！”

墙角的叶沃醒来了，揉着眼睛往这边跑。

“这、这是白探员的工牌，已经做了全面的技术升级。”

叶沃殷切地捧着工牌递过来，白榆立即抽走，她不习惯昨日还并肩作战的战友，今天对她却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

“看来叶探员昨晚也是一夜难眠啊。”

不去想江善洵的意有所指，白榆开门见山：

“江指挥官是吧？你撤吧，我的条件要和这位技术员谈，他的权限应该也不低吧？”

谈判，1vs1，总比1vs2来得清晰。

江善洵撇撇嘴，让开路：“当然。”

“叶探员，走走？”

叶沃立即跟上：“好。”

见叶沃跟在自己的轮椅后，白榆皱眉，挥手，指着自己的左前方：

“你走我前面。”

后背是留给伙伴的，其他人必须在她视线范围内。

“哦、哦。”

叶沃快步走前，两人走远。

江善洵看着这仿佛赶鸭子的一幕，偷笑出声。

*

“你是说，银河执行局，是一个遍布全球的组织？”

白榆很震惊，一则，她没想到这个组织这么正经，二则，这个组织会这么大，只能说明地球裂缝的事已经很严重了。

叶沃继续解释：“新闻方面有专人处理，牵扯进来的人员也会根据情况，做相应的安排，由于目前裂缝里的内容并不会反向渗透过来，所以目前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怪不得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那、这么严重的事，你们有没有寻求……”

“这么大的组织，怎么可能只由个人的力量组成？”

白榆点点头，心情复杂。

“那你们都是怎么挑选人员的？”

这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她深知，昨天要是少了叶沃的帮忙，她很难通过测试。

“工牌。”

“每位探员的名字都会自动在工牌上浮现，情报员会通过名字去寻找对应人员，再由指挥官进行招募、考核。”

“自动的？没有原因吗？”

“目前原因未知。”

白榆打量手里的工牌，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她沉下心来催动工牌，崭新的页面浮现在她眼前。

里面设有任务栏，物品栏，地图栏，以及个人界面。

其中任务栏按大类分为1-5星裂缝，以及最下面的无评级测试。

怪不得昨天不给她开系统，原来每个裂缝，都下设了论坛，已有不少人发帖分享了不同星球会遇到的情况，以及自己的通关方法。

就连她昨天经历的“组装医院”也有不少人分享经验，只是……

“怎么跟我经历的不一样？”

叶沃本打算解释，但看到自己又和白榆并排走了，赶紧快走两步，到达她刚才指定的方位，才继续道：

“真实裂缝里出现的星球，以及内容都是未知的，所以为贴合现实情况，测试的内容也设定为随机模式。”

“全部随机？”

“差不多。”

“那这么说……你昨天也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测试，中途也是真被吓哭了？”

叶沃耳朵瞬间血红，无措地支支吾吾：“我、我会努力的。”

白榆看他这样，本不好再说什么了，可心里实在疑惑：“每次考核，你都会陪同吗？”

叶沃干脆点头：“当然，裂缝的事不容儿戏，多维的考核才能选出最合适的人，最大程度避免可能存在的隐患，才能找、找到……伙伴。”

许是想起白榆昨天的怒气，叶沃的声音越降越低，白榆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江善洵威胁你的？”

“当然不是。”叶沃一脸疑惑。

那为什么一个极度胆小的人，会主动配合把自己扔进危险里呢？就算知道是假的，可害怕的感觉是真的啊……他找伙伴的执念真这么深？

叶沃看了一眼手表，表情有些着急：

“白探员，不好意思……有一批设备现在要送来我住的地方，我可以去签收一下吗，不远的，我就住在前面，我马上回来。”

“你去吧。”

叶沃还真没乱说，他还真就住在不远的地方，和白榆就隔几个单元，只不过白榆住房里，叶沃……

白榆滑动轮椅跟过来，看着这个小型车库。左边贴墙的电脑桌上放着电脑，后方是一张单人床，车库中间放一张桌子，上下摆满了各类建材还有各式各样的仪器，右侧靠墙摆一张餐桌，旁边放一个小型冰箱，车库右上角，有一间卫生间。

叶沃就住在这样一个地方。

车库里飘着淡淡的松木香气，夹杂着工业建材味。

白榆皱眉。

江善洵怎么让他住在这种地方？

她后退，盯着车库上方的楼层……小区房屋租金并不贵。

“江指挥官是要我跟他一起住一楼的，不过我经常要摆弄仪器，怕打扰邻居。”

叶沃点算仪器清单，白榆本不打算进去的，可看到冰箱门开着，还是过来，准备关上门，却瞥到里面只放了几瓶吃了一半的拌饭酱，还有小半袋大米。

“……”

“江指挥官叫我去店里吃一日三餐，不过我觉得吃什么都是一样的。”

“抱歉啊，家里只有这个。”

说着，他走过来递上一瓶未开封的瓶装水，又席地而坐，继续盘点仪器。

白榆环视了一圈，不见一张照片：“你……家里人呢？”

叶沃抬起头愣了一下，平静道：

“我把他们抛弃了。”

“不过他们已经有了新的孩子，不用担心。”

白榆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餐桌上正放着一个没有盖子的大饼干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了不少的大额现金。

“这是……你的工资？”

叶沃草草看了一眼，又低头捣鼓仪器：“江指挥官每个月都会给我一些。”

然后，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走过来把盒子往白榆怀里一塞：

“都给白探员吧。”

“啊？”

白榆抱着那个盒子，沉甸甸的，少说也有十几万。

“测试的事，我很抱歉。我……可能是我太想快点找到伙伴了吧。”

“小叶啊，小叶你回来啦。”

“我昨天过来找你，你是不是没回家睡觉？”

一个大婶突然端着什么东西走进来了，在看到白榆抱着钞票盒的时候，表情变得不自然。

“小叶，你……交女朋友啦？”

“没有，没有，这位是我的……”叶沃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朋友。”白榆接过话头，把盒子放回桌上，反问：“您是？”

“我们……很久的好邻居啦。”

大婶讪笑着偷偷打量了白榆一圈，又对叶沃换上笑脸：“小叶，这是阿姨家里做的糍粑，你拿去吃啊。”

说着，有意无意将碗端到白榆不容易看到的视角，给叶沃递了过去。

白榆是谁啊，你要故意给她看，她还不一定想看呢，但你要是这样，不好意思，必须要看了。

于是管他谁呢，她双臂发力，硬是撑起身体够着朝那个碗里看了一眼，只一眼又要给她气死，好家伙，那么大的碗里只有一块糍粑，还缺了一角。

叶沃懵懂地又要接过碗，又要扶白榆，最后看她并没有事，又无措收回手。

大婶也被这架势吓着了，支支吾吾补充一句：“家里孙孙顽皮，扯下一块玩，小孩子嘛。”

叶沃倒是满不在乎，拿起来咬了一大口：

“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婶又是一副愁容：“小叶，你也知道，阿姨家里人多，这每个月吧，家里都……”

叶沃心领神会：“哦，和以前一样……”

“行了，阿姨知道，就不跟你客气了，反正你年轻，确实也用不着。”

大婶轻车熟路地从盒子里拿现金，叶沃伸手阻止：“不好意思啊，阿姨，这个，我已经答应了先给别人了。等下个月我……”

“给别人？！”

大婶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般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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