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回到侯府时，午时已经过了，她饿的两眼发黑，恨不得把桌子都给吃了。

等一碗鸡汤下肚后，她才缓过来，“春枝备车，用完午膳后我们去一趟桃花胭脂铺。”

前日冬桃就来报胭脂铺被其他做水粉生意的掌柜联合打压，加上铺子租金翻得厉害，周云曦手里的现银寥寥无几，她昨日本想去雪中送炭，不料安王贸然登门，她便没去成。

春枝特意备了些在井水里冰过的甜瓜，给夫人在路上解暑。

半个时辰后，挂着勇安侯府木牌马车慢悠悠地在街道上走过，绕了不少路才在胭脂铺紧闭的小门前停下。

马车上，林念拿着刚刚在小摊上买的镂花银蝶步摇晃了两下，上面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蝴蝶翅膀跟着轻颤，跟要飞起来似的。

“这个样式倒是稀奇，叫冬桃去查查是什么人做的。”

“是。”

冬一放好脚凳后，林念被春枝扶下马车。

只见隔壁的高墙下坐着几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他们瞧见有贵人下车，手脚麻利地爬起身，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碗扑上来。

“我们几天都没吃饭了，夫人行行好吧！”

“你们四肢健全，神智清醒，走路稳当，分明是练家子。”

林念扫了一眼打头的乞丐，“冬一，将他们绑了，扭送官府，就说勇安侯府怀疑他们是北狄探子，务必要严刑拷打，撬开他们的嘴。”

“是，夫人。”

“勇、勇安侯府？！”

那乞丐定睛一看，还真是勇安侯府的马车！

那这位夫人岂不就是怀了身孕的勇安侯夫人！

“夫人饶命，都是误会、误会！”

乞丐赶紧跪下来，“我们就是想来骗几个钱去赌——”

“这些话，你还是留着去跟官府说吧。”

林念抬脚就要走。

“夫人。是有人雇我们过来在这装乞丐的，云香坊和玉容楼的掌柜一人给了我们二两银子，让我们在这拦人，不让周掌柜做成生意，我们真的不是北狄的探子！”

大夏人人对北狄恨之入骨，若是被当成北狄探子抓起来……

乞丐打了个寒颤，不敢再细想，“夫人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放过我们吧！”

林念挑了下眉。

这帮子地痞流氓真好吓唬。

叫冬一把他们都抓起来送去官府，林念带着春枝推开胭脂铺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不少架子都空了，比起胭脂水粉的香味，这里更多的是一股几天没开窗才有的霉味。

“铺子已经关门了，夫人去其他家瞧瞧吧。”

一个梳着少女发髻的女子从布帘后头走出来，她发丝凌乱，双眼通红，似乎是刚刚才哭过。

想来也是，谋生的铺子就这样关了门，她也未曾嫁人，日后还不知何去何从，换成哪个女子不害怕？

“你是周掌柜吧，”春枝搬来一把长凳，林念坐下道，“门口那些人被我遣人送去了官府，你这铺子可以继续开门做生意了。”

“多谢夫人好意，但没有用的。”

周云曦心如死灰，自嘲一笑，“先前我也试过，可那些人背后有高官撑腰，被抓走当日就放了出来，接着连来经常买胭脂的夫人小姐都对我避之不及，我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一个外来商户，如何斗得过与高官沾亲带故的对家？

“夫人若是不嫌弃，这几盒胭脂就都拿去吧，反正过几日我就要启程离京，带着也是累赘，不如就赠给夫人当谢礼了。”

这位夫人出手相助的好意她心领了。

周云曦从柜台里头拿了张油纸，将仅剩的十几盒不同样式的胭脂都包了起来。

她包胭脂的手法很特殊，用油纸卷起胭脂盒后，再用细麻绳像扎粽子一样绑紧，然后留了一截又穿回绳子的交叉处，那一截绳子正好可以拎在手里。

“皇家商行不许商户恶意竞争，你没去要过说法？”

“他们上门除了催税收，就没干过什么好事，先前天宝阁还带头打压其他商户，什么兴商，都是说得好听罢了。”

皇家商行一听就跟皇帝脱不了干系，她是昏了头了才会去。

“你既然不相信商行，那不如来我手下做事，”林念道，“我有七家胭脂铺子，生意平平，想请你做掌柜，不知你意下如何？”

“七、七家？”

周云曦瞪大眼，“请我做掌柜？！”

“正是。”

“你就不怕那些人继续针对我，把你的铺子都给搞成我这样吗？”

“春枝。”

春枝从腰间里拿出一张玄铁制的、融了黄金的腰牌，上面有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勇安侯府。

周云曦即便是才入京不过一个月，却也对这四个字再熟悉不过，那是打退了北狄的英雄，是大夏百姓的大恩人！

见周云曦两眼放光，林念笑道，“你若不愿意做我的门客，也可去商行求行长做主，如今商行也由我打理，行长钱大人更是太子的人。”

“我愿意，一切但凭东家吩咐！”

周云曦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如此大运，激动得两眼泪汪汪，赶紧从心口的夹层里拿出两张纸，“这是桃花胭脂的配方，算是我的投名状，请东家一定要收下！”

“这是你吃饭的本事，给我作甚？”

林念对周云曦的懂规矩很满意，不愧是商户，就是上道，“我这里规矩不多，除了忠心之外便是嘴严。”

“东家放心，我都明白。”

“很好，你收拾一下东西，晚膳前会有人来接你去侯府。”

出了胭脂铺，林念又去了一趟醉香楼。

如今楼里只剩下徐掌柜，没了帮她管账的陈账房，她脾气见长，眼尾的细纹都多了几条。

林念先前还想请几个落榜的书生来算账，可那些书生各个眼高于顶，把商户贬得一文不值，自诩文人雅士，不愿意沾染铜臭。

好在神医馆那边接济的人不少，送来了两个认识几个字的半大小子，给徐掌柜慢慢教，半个月下来，居然算得有模有样的。

林念查完账，看着两个惴惴不安的小账房，评道，“做得不错，虽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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