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劝我别太爱画皮鬼兄长了》
鹤辞回到宅邸后,被刘室老透露了一则难过的消息,私塾里讲授经学的经师陈席疏今早去世。
他愣了一瞬,脑海中闪过那位先生的音容笑貌,不觉悲从中来。他关闭了直播,回房间脱掉绯色官袍,换上白色的衣服,准备奔丧。
陈经师距离鹤家不算远,走半个时辰便到了。门外用白布扎成门的凶门,标示陈家的丧事。鹤辞心情更加沉重,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纵使他在私学就读时间不长,可陈先生待他非常和善,面对他不解的知识,耐心地答疑解惑,是品行无可挑剔的博学经师。其年纪不过五十便去世,属实是世事难料。
不,这个世间本就如此。
人不是到了年迈才会死,是随时会死。想到双亲在内的家人死在逃难的路上,沿途尸骸遍野,他更加悲伤。
鹤辞和陈先生的家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将所备赙金当面交给了陈先生的家人,作为助丧之资。
那时,顾松风也在。
他也刚来一会儿,神色难掩悲伤,哀叹世事无常。
“他之前曾经说死亡时没有痛苦,便是一件幸事。可惜,他没遇到这种幸事,死之前忍受几日病痛的折磨。”
这是一场急病。
鹤辞叹息。他只希望先生的亡灵能够安息,等待下一世的轮回。
“等先生出葬时,我会来唱挽歌。”顾松风说着,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棺材。
旧有的礼中“三日而殡,三月而葬”,早就随着动荡的局势被压缩,从三日而殡变为了朝卒暮殡,傍晚入殓停灵,出葬的时间也会提前。一切匆匆,速葬习以为常。
鹤辞听到挽歌,想到了《薤露》,人犹如薤叶上的露水,极容易消失。
两人最后都没有了攀谈的想法,只是默默待在那里,目光时不时看向走进正堂的人。
当他们看到沈植出现时,眼睛不约而同地出现了诧异的神色。虽然他同为私塾的学生,得知先生去世,定会来奔丧,但是他竟然和他们一样来得那么早,这是始料未及的。
“我还以为今日的他又在某个雅集上饮酒呢。”顾松风压低声音,说道,“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来了。”
沈植外表清俊,爽朗,颇具文采,是士族里引人注目的子弟。他出现在那里,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看着他与陈经师的家人寒暄。
他声音柔和,眼神里透着悲伤,说着:“真希望和先生的亡灵再手谈一局。”
旁人听完,不觉为此缺憾潸然泪下。可到了鹤辞耳里,他却奇异的想到了沈植在兄长雅集上写的诗。
沈植的诗里流露出了对求仙问道的渴望,最后还表露了若不能遇到仙人,但求遇到一个死人或者亡灵。至少,他也能知晓人死后会去往何方,会不会以亡灵的形式长生。
若是真给了他一个和先生的亡灵手谈的机会,他估计会问起关于长生的事情。
鹤辞垂下眼帘,把这种思绪压了下去。虽然洛京有不少亡灵的传说,但是他希望先生能够安息,莫要在人间游荡,做孤魂野鬼。
顾松风:“他好像过来了。”
鹤辞抬眼,便望见沈植的身影竟真的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他虽然与其同在一个私塾,但是交集并不多,特别是放弃私学,转到家学后,他们再无什么交集。
所以,在沈植走过来时,他的下意识反应是其想和他身边的子清叙旧。
“是令言和子清啊。”沈植一开口,便是对鹤辞和顾松风的寒暄。他脸上的愁闷少了一些,但声音里还是透着怅惘,“没成想我们再次见面是这种场合。”
鹤辞克制住被寒暄的吃惊,嗯了一声。不过,没有这种事,他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场合能够遇到沈植。即便兄长想让他去悄悄围观士族文人雅集,他也不可能做到和沈元景寒暄。
顾松风说:“世事难料,才会造成如此的情境。若是可以,我倒是想在先生的喜事中和你们二位碰面。”
“人生苦短。”沈植叹息,“所以才需要及时行乐,莫负好时光。”
他看向两人,问何时小聚,他们可以把酒言欢。若不喜欢喝酒,喝茶、喝果浆也好。
鹤辞感觉自己和沈植的关系并没有亲近到能够小聚。而且,沈植是士族,他是寒族,若是有交集,多少有些闲言碎语。
他的视线落在身边的子清身上,不知道子清意下如何。
顾松风没有给出具体的日期,只是说现在要以陈经师的丧事为重,他没有心思参加聚会。
“即便生老病死是常事,真要发生在身边,还是会惶恐。人想对死亡怀有忧畏,着实很难。不少人时常自欺欺人,认为会长命百岁。”
鹤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纵使人世无常,随时都可能死,但他却觉得自己会是长寿之人。
“若是能与亡灵对话,探知死后的世界,未尝不是一种收获。”沈植勾起一丝笑容,“我真想和陈经师谈一场生与死的谈话。”
鹤辞和顾松风交换了个眼神,不免都有些无奈。他们都不愿看到先生的亡灵,和亡灵谈论生死更不在他们的打算之内。
他们在陈经师家里待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了。此时天色渐晚,视野之中的事物都披上了一层浅灰色。
鹤辞准备步行回宅邸,没成想沈植却邀请他和顾松风乘车。他想拒绝,毕竟他没有答应对方好意的理由,但顾松风却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我们还是答应吧。接连拒绝他,也不是什么好事。”
之前他们拒绝了沈植的聚会提议,若是再拒绝乘车,确实是接连拒绝。鹤辞没有再推脱,而是想着在路途经过一半时,便借故下车。
他们跟着沈植上了犊车,淡淡的沉香气息弥漫在整个车内。鹤辞坐在靠近车门的区域,看了一眼沈植、顾松风,而后便低头,望向自己放在腿上的手。
他估摸着时间,盘算着什么时候下车。沈元景的住处的确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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