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辞醒来时，鹤槐还在睡。

此刻只是午后，距离傍晚还早。他从榻上起身，揉了下脸，揉碎残存的困意后，起身，穿好履，来到放置杯盏的地方喝茶。

干涸的喉咙润好后，他便准备去洗把脸。他曾来过这里多次，自然知晓哪里有水可以洗脸。

当手放在门上，他感觉后背一阵灼热，就好像谁在注视自己。在这个房间能够注视他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望向床榻，兄长鹤槐已经醒来，用着一双幽幽的眼神盯着他。

“兄长。”鹤辞轻声解释，“我想去洗一把脸。”

鹤槐嗯了一声，将碧纱被掀开，坐直身体，说道：“我和你同去。”

鹤辞眼睛瞬间瞪大。

他好像被兄长当成需要亦步亦趋照顾的小孩子了。不过转念一想，兄长可能也想洗把脸，他也没有再想说什么。

两人简单洗漱，休整一番，便离开香药铺。

鹤辞重新开启直播，众人看到画面不再是房间，而是人来人往的街道，很想仰天痛哭。

[有些画面，一旦错过，就不在。]

[是啊，不知道哪天才能看到鹤辞靠在鹤槐怀里睡觉的样子。]

鹤辞瞥见这条弹幕，只当对方在说玩笑话。毕竟，床榻不算小，他无需侧着身体贴近兄长，他也不需要靠在兄长怀中。

他并非胆小到需要靠在他人怀里才能睡着。很久之前，他都独自入睡，而且他一般平躺，很少会侧躺。

鹤槐在和店家说话，嘱咐把新进来的一部分熏陆香送到鹤宅。之后，他来到鹤辞的身边，说要去附近逛逛。

鹤辞点了点头。

四通市聚集着不少商人，店铺里多有奇珍异宝。鹤槐带鹤辞去了一家贩卖鲛人眼泪化作的珍珠的店铺，那些珍珠有的制成珠花，项链，有的则被碾成了粉。

店内站着不少男女。

他们聚在一起，看着那些珍珠，想看它们和寻常珍珠究竟有何不同。

除了鲛人珍珠，鲛人擅长纺织，纱白如霜，不被水沾湿的龙绡价值连城。它被放在珍贵的透明琉璃罩子里，细腻的布料很是惹人注目。

[它真的不被水沾湿吗？话说鲛人是怎么纺织的？在水里纺织？]

[肯定是在水里啊，难道还要上岸纺织吗？]

[原谅我想象能力贫瘠，实在想象不出鲛人纺织的正确姿势（放弃挣扎）]

[虽然我没办法摸不到龙绡，但是我能摸手边防水的冲锋衣。]

[这何尝不是一种代餐（捂脸）]

除了鲛人珍珠、龙绡，店内还贩卖蓍草。虽然它全草可以入药，在草药铺也能买到，但是在这里贩卖的蓍草和占卜关系密切。店家说这里贩卖的每一根蓍草都来自千岁蓍草，所以占卜吉凶颇为灵验。

时下占卜之风极盛。

无论是用龟甲占卜、蓍草占筮，还是星占、相术、占梦等，都有一席之地。有人极擅长占卜，不但能算出他人命数，还能猜出一个人瓶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兄长鹤槐也会占卜，会帮他占卜最近的吉凶。只是，他感觉兄长有时并不相信自己的占卜结果，会一遍遍地询问和确认他的一些情况。比如兄长说他最近运势不错，身体健康，但时不时的，他就会被对方摸额头，端详脸，确认他是否受了风寒。

兄长用的便是蓍草，而且也是千年蓍草。千年蓍草长三百茎，占卜需要五十根，一根就价值不菲。鹤辞俸禄微薄，无法承担这样的东西。

不过，不用俸禄，而是用兄长给他的钱，他倒是可以买一些。兄长每月都会给他不少钱，让他买些东西。不够的话，可以找刘室老要。

日积月累，他手里已经攒下了很多。

他已经做好了规划，把那些钱的大部分用来报答兄长的恩情。被系统绑定后，他的手头会更加宽裕，可以送兄长更多东西。

想到这里，他目光微亮，眼神专注地关注起更多的奇珍异宝，暗暗把价钱记在心里。

鹤槐瞧见鹤辞对那些东西的专注，以为鹤辞喜欢，于是便想把鹤辞看到的都买下来。

看到兄长想要买那些东西，鹤辞下意识问：“兄长很喜欢这些吗？”

不，应该说兄长现在就买下来，他估计以后要另想别的东西，送给兄长了。

“你不喜欢它们？”

“我？”

鹤辞愣了一下。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鹤槐伸手捏了捏鹤辞的脸颊，轻声道：“你好像很喜欢它们。若是你喜欢，我便买下来，送给你。”

闻言，鹤辞恍然大悟。

原来自己的举止被兄长误会了。

被误会倒不是什么大事，大事是兄长好像不喜欢那些奇珍异宝，没有流露出半分对它们的喜爱。

不妙。他要购置何种礼物，兄长才会喜欢？

鹤辞压下复杂的心绪，冲着鹤槐摇了摇头，解释自己没有喜欢的，让兄长无须购置那些东西。

“那你喜欢何物？”对鹤槐而言，想摸清鹤辞的喜好很难。令言好像不讨厌任何东西，也没有特别喜欢的，情欲寡浅。

“我……”鹤辞想了想，说，“我喜欢看书，但也不需要买书。兄长的万卷书，可以让我读好久。”

或许，这辈子都读不完。

即便有些遗憾，他心里也带着一丝满足。不是谁都能读到很多珍贵的书的，他自然珍惜与感激。

这话让鹤槐心情有些沉重。

万卷书，他自然会让令言看，只是……就这样就满意了吗？

令言就没有别的喜好？

真就没有？

他不信。

他一定会找出令言的喜好。

那时，他会装作不经意地把礼物送出去，看到令言眼底流光溢彩，欣喜若狂的模样。

虽然鹤辞对奇珍异宝不感兴趣，但是鹤槐还是给其买了一块青色，质地轻如羽毛的海石——潜英之石。它被打磨成了鸡蛋大小，在寒冷的时候石头是温的，在酷暑时反而会很凉，用来避暑祛寒最好。

感受着石头传来的凉意，鹤辞觉得那温度和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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