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辞一时失去言语，不解地凝视着陆宴。他不明白为何兄长要把长生和他联系在一起？还义正辞严地说出绝不愿让他以这种方式长生。

难不成自己的话令兄长误会了？

他愈发觉得奇怪。毕竟他此前从未提及自己想要长生，兄长再怎么误会，也不能误会他有长生的念头。

兄长好似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就连目光里都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使得鹤辞思绪更加繁乱。

良久，他才开口：“我从未想过长生的事，方才的询问仅仅是好奇。”

直播间的众人也被陆宴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怎么突然把长生和令言联系在一起？]

[可能在陆宴眼里，只有人才需要长生。]

[妖鬼不需要？]

[至少没有人那么需要。]

[令言好像也没有想长生吧？是陆彧玄想让令言长生。]

[欸，还别说，事实可能就是如此。所以，他才不认同令言想要变成鬼来获得长生的办法。]

[想必令言的脑袋里有个大大的问号。他真没有想那么多。]

瞥见弹幕内容的鹤辞霎时愣住了。方才的困惑好像得到了解答。

兄长难道真有那样的念头？只是为何要有……一个疑问得到解答，反而带来了更多的疑问。

他端详着兄长的脸，想要看穿兄长的思绪，然后就被兄长遮住了眼睛，明亮的视野变成了黑暗。

“不要一直盯着我。”陆宴的声音透着些许懊恼，“纵使你只是好奇，我也不会收回我的话。”

“你不适合成为鬼魂。”

这并非适不适合，而是世间规律。人总有生老病死，死了肯定会变成鬼魂。有的可能会很快投胎转世；有的要么在阴间做事，要么就会变成游荡人间的鬼魂野鬼。

鹤辞想说给兄长听，但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执拗的兄长此刻只想听到他的肯定，其他的话语估计会当做忽视得一干二净。

他抿了下唇，眼睛眨了眨，昏暗微凉的视野令他叹息。兄长总喜欢遮住他的眼睛，不让他去看更多的，关于兄长的表情。

“我知道了。”他顺从兄长的话，继续道，“我不会成为鬼魂。”

至少现在不会。

鹤辞拿开陆宴的手，放在几案上，兄长宽大的衣袖遮住交叠的双手。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兄长，低语道：“我也不会让兄长收回言语。”

陆宴对上鹤辞的目光，呼吸微颤，温润如玉的五官出现一瞬的慌乱，但很快恢复淡然。

他省去了不少言语，只说了句：“这样最好。”

尽管令言眼下没有长生的念头，甚至此时始料未及，云里雾里，但他相信再过些时间，令言一定会明白他的想法。

他对人生苦短的不喜，并非源自自己，而是令言。

临睡前，鹤辞再次品读诗卷上兄长的诗词。他的手指触碰着“长生非妄念”的那句，耳边是兄长此前的言语。

他会好好照顾身体，这样才能活得更久，来报答兄长的恩情。

时间很快来到了休沐。

鹤辞无需去尚书台当值，有了一天的时间来休息。他原本以为可以睡个好觉，没成想兄长心血来潮，一大早以鹤槐的样貌示人，敲开门，说带他去洛京城外游玩。

洛京城外坐落着不少士族的庄园，是文人雅集的好去处，陆家庄园也在那里。朝廷设置的太学也坐落在洛京城外，位于南郊，国子学则在洛京城内。

鹤槐想带鹤辞去太学附近游逛一番。那里有许多有趣的地方，比如面向外国商旅和使臣居住的四通市，位于太学附近永桥的正南边，有不少外国物产兜售。又比如太学旁的槐市，学生们会定时在槐树林摆摊，交易书籍和各地物产。

鹤辞没有反对，应了下来。

两人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在日头渐渐升起之时，坐上了犊车，去往洛京城外南郊。

直播间的人见鹤辞他们坐车，顿时来了精神。

[这应该是刷新地图的节奏啊。]

[没错，我已经做好了长见识的准备。]

[今天是鹤槐上线吗？我还以为是陆宴呢。]

[令言应该不想和士族兄长陆宴走在一起，更别提坐同一辆车了。]

[确实。]

[不知道盛敬卿什么时候上线～令言和他的投壶对决还挺好看的。]

[武艺高强的兄长更让人觉得安心。]

[我能说他们其实都是一个人吗？盛敬卿的武艺，陆宴、鹤槐也有。]

弹幕不断地漂过，讨论的内容也不尽相同。鹤辞看了一会儿，便移开了目光，掀开窗帘，由着清风涌入车内。

街道上有不少行人，他们有的交头接耳，聊着一些事，有的步履匆匆，像是有要事在身。有车辆和他们一样出城，车内传来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他看了一会儿，便放下窗帘，看向兄长。兄长见他望了过来，直接递给一串蒲桃。他接了过去，慢慢地开始吃了起来。

鹤槐就那样看着，心想这才是令言该享受的生活，而不是待在尚书台的一间屋子里做着无聊的公务。

令言穿着月白色衣袍，白皙的脸上神采奕奕，嘴唇湿润，带着健康的色泽。那面颊随着吃下蒲桃微动，翘起的弧度令他觉得令言脸上还是有些肉的。回想着此前捏脸的感觉，他不自觉地摩挲手指。

鹤辞见鹤槐一直没有动桌子上的水果，只是时不时把目光落过来，看着他，怔了一瞬。随后，他把一颗李子递给兄长。

鹤槐看到李子，舌尖没来由地泛起了酸意，忍不住说了句：“好酸。”

“这个时候的李子应该不酸。”鹤辞解释，“而且兄长不是喜欢吃杏吗？杏要比李子酸多了。”

“谁……”鹤槐本想反驳，但看到令言认真的神色，他便直接把李子接了过去。

果然，一步错，步步错。

早知道，他就不让令言误会他喜欢吃杏了。他只是在多年前喝了大病初愈的令言冲的杏麨，在对方询问是否喜欢杏麨的时候，含糊地点了下头。

他不忍心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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