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的车拐上一条石子路。

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咯吱声，两边是低矮的橄榄树。

又开了大约五分钟，路到了尽头，视线豁然开朗。

一栋白色的两层房子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面朝大海，背靠一片矮矮的橄榄树林。

墙是白的，窗框是蓝的，是那种被地中海的阳光晒旧了之后的蓝，褪得刚刚好。

院子里种着一棵柠檬树，树干歪歪扭扭地斜向海的方向，像是被海风吹了很多年，已经懒得再直起腰了。

几颗还没成熟的青柠檬挂在枝头，被风吹得轻轻晃。

树下是一大丛三角梅，修剪得不太好，沿着石头围墙一路蔓延，攀上二楼的露台栏杆，又从栏杆上垂下来。

二楼那个小小的露台上摆着两把藤编椅子和一张圆桌。

从露台上能看见一整片海。

菲利克斯把车停好，熄了火。

“到了。”

莉娅推开车门，仰起头打量这栋白房子。

海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涩的潮气和柠檬叶揉碎后的清香。三角梅在风里轻轻摇曳，紫红色的花瓣像碎纸屑一样飘落下来，落在门口的台阶上，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Floki仰起的鼻尖上。

Floki打了个喷嚏。

菲利克斯已经打开后备箱，提着那一堆购物袋走过来。

他把所有袋子换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钥匙转动，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请进。”

白房子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

一层是打通的开放式大空间——客厅、餐厅、厨房连成一片，没有隔断，只有地板材质的变化暗示着功能分区的界限。

地上铺着米白色的木地板，脚踩上去凉丝丝的。

客厅里，一张藤编沙发面朝落地窗摆放着，铺着亚麻色的软垫，上面随意扔着几个蓝白条纹的靠枕。

沙发旁边的地毯上放着一只被咬得坑坑洼洼的网球——一看就是Floki的作品。

整面落地窗正对着院子里的泳池和海平面。

夕阳透过玻璃洒进来。

厨房是开放式的，岛台上摆着一盆迷迭香，枝叶伸出老长。

“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菲利克斯一边往里走一边指了指右手边，“那边是台球厅和影音室。台球桌的绿呢布有一块被Floki挠破了，你假装没看见就行。二楼是卧室。你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我住在另一头。”

他走到楼梯口，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在听。

“哦，好的。”莉娅一边点头，一边四处观察。

她跟着他上了楼，Floki哒哒哒地跟在两人后面，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廊尽头那间房不大，但有一扇朝海的窗户。

此刻窗户开着，白色的纱帘被海风吹得轻轻鼓起又落下，像在缓慢地呼吸。

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品，枕套和被套都是干净的亚麻质地，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衣柜是嵌在墙里的，柜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只挂着几个木质衣架。

“浴室在隔壁，”菲利克斯把手里那一堆购物袋放在床尾，“毛巾和浴巾在柜子里。至于其他的，你刚才都买回来了，就自己收拾一下吧。”

“好。”

“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好。”

“那我先下去弄点吃的。”

“好。”

菲利克斯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她答应得太过痛快了，但没说什么，转身下楼。

他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渐渐远去。

莉娅一个人待着房间里，弯腰把购物袋一个个打开。

剪掉衣服标签。

香奈儿那三条连衣裙的吊牌还挂着，她翻过来看了一眼价签，心中默念，“还好，还好。”

然后将鞋子整整齐齐地排在衣柜最下面。

洗发水、沐浴露、润肤乳、洗面奶这些也都按照使用频率在洗漱台上一字排开。

卫生巾和棉条放在洗手台下面的储物柜里，方便拿但不显眼。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几乎没有思考，手自然就把东西放在了该放的地方。

等她整理好一切后，看着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房间时，心里涌起了一种微小的满足感。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前的梳妆台上，台面干干净净，除了一面圆镜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看着那面镜子，镜子里映出自己的模样——一张额头贴着纱布、素面朝天的脸，脑海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糟糕，居然没买化妆品！

这个念头蹦出来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被气笑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能想到要化妆这件事。

真是离谱。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然后转身下楼。

好在化妆品不是刚需。

反正她现在也不用见谁——这栋白房子里只有一个男人和一条狗。

莉娅抱着她那堆需要先过水的新衣服走下楼梯，厨房传来了煎锅里滋滋的油响声，混合着鸡蛋和黄油被加热后的焦香。

她想起来菲利克斯正在厨房里“做饭”。

不过，他所谓的做饭，就是把两颗鸡蛋打进平底锅里，旁边煎两根香肠，然后切几片面包片夹起来，做成三明治。

台面上还有一瓶已经打开了的番茄酱，盖子上沾了一圈干掉的酱渍，看起来他每次做完三明治都会用到它，但从来没擦过瓶口。

莉娅靠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食欲骤减。

但她还是保持着微笑。

寄人篱下，她在心里默念。

人家给你住、给你刷卡买鞋、做饭给你吃，你怎么还能嫌弃呢？

“怎么了？”菲利克斯抬起头，看见她抱着一堆衣服站在厨房门口，脸上挂着一个看起来有点僵硬的笑容，“衣服不合身？”

“不是，”她举起手里那堆新衣服，“只是这些衣服需要先过一下水。新衣服贴身穿之前都要洗一遍。”

“是吗？”菲利克斯倒是不太讲究这些，他向来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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