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夫君也偏要嫁我》
翌日清晨。
天光刚破,从云中透出蒙蒙亮的光,地上也刚起喧嚣,每家每户炊烟袅袅。
江家,一大家子人也正吃早饭。
“母亲,哥哥怎么还没回来?”
江胜春看着满桌饭菜纠结,随口发问。
还没等来答案,等到了宁青岚夹来的菜,她抬头笑笑,把菜夹进嘴里吃掉。
白玄英看着刚成婚小夫妻的互动,欣慰的不行,但一想起江云瀚便又耷拉下眉眼。
“你哥哥也是的,前天下午什么也没交代就走了,到今天也没回来。这小子也不知道捎个信,真叫人心急。”
白玄英长叹一口气。
江胜春边吃饭边宽慰她,嘴里饭还没咽下去就开口,声音闷闷的,“也别太担心,哥哥也不小了,他做事有分寸的。”
“你小心点吧,别呛着了。”
江母话音未落,江胜春就被嘴里的饭噎的直咳嗽。她快走过来给江胜春拍背顺气。
“你啊你啊,说什么来什么。”
江胜春把脸埋到碗里,只漏出一双眼弯弯的,心虚的笑。
宁青岚在一边看着母女俩温馨互动,眉眼低垂着,嘴边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慢条斯理吃自己的饭,不时给江胜春夹菜。
吃完饭,江胜春和宁青岚并肩走回璇玑院。
江胜春回到屋里斜坐在椅子上发呆,看宁青岚一会儿收拾书架上的书,一会儿在桌上摆上笔墨,看着是要作画的样子。
他今日穿的清淡,通身白衣,上绣劲竹,一头墨发也只用白绸系着,现也松松欲坠了。
清透的光从窗透进来,洒在他身上,用江胜春的话来说,他现在倒是颇有谪仙模样。
磨墨,润笔,铺纸,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宁青岚惯有的不紧不慢,让人赏心悦目。
江胜春在椅子上调了下方向,换个舒服的姿势看着这边,问:“你要作画呀?”
宁青岚手中笔停顿半刻,随即轻点在纸上,开口:“作画也可。”
他原是想抄书的。
就这样,他画着她看着,约摸着日晷的影子只走了一格的样子,宁青岚收起手中笔。
许是画好了,江胜春这样想,随即站起身来走到这人身边去。
只见纸上应当画的是人。
额,应当是一个女人,瓜子脸,眼睛大却看不出什么眼型,嘴小小的姑且算她樱桃小嘴,眉毛弯弯似镰刀。
江胜春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因为此刻宁青岚正睁着大眼,凑在她脸边直勾勾看着她,像是在鼓励她说出那个答案。
于是,她问了。
“这个……这个是我吗?”
“对啊,不像吗?”
江胜春抬眸看向他。
我敢问,你还真敢答啊!
她两指捏着纸角,把那画掂起来,走到窗边照和光仔细观摩,还是不敢相信。
她转过身来,目光如炬,把那画提溜在自己脸边,咬牙切齿再度发问:“这像我吗?你再仔细看看呢。”
这一系列动作的暗示性太强,强到宁青岚就是再呆,也听出其中之义。
他倒是极有求生欲的,语气坚定,“不像,一点都不像。”
江胜春这才满意,拿着画走近,仔仔细细平铺在桌上晾着,坐在桌上晃着脚,又开始发呆。
宁青岚就在对面坐下,看她发呆。
“你说,是谁杀了我呢?”
宁青岚没说话,嘴边笑意若隐若现。
“你说,为什么我只有待在你身边,大家才能看见我呢?”
依旧不语。
江胜春也没打算从他这里问出答案,不用想也知道他是不会知道的啊。
但是必须得找到害了她的人,别的不说,至少也得把这人送进牢房,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吧。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最主要的是,她竟能以魂魄形态继续游荡于这世间,这又是为何?
兴许找到那人,能解答这问题,更幸运点,说不准还能找到重新变回人的法子。
江胜春暗暗想着,没注意到对面的宁青变化莫测的目光。
等她抬起头看去,宁青岚早收拾好眉眼,一副温和人夫的样子。
“只是如今一切都如同在迷雾海中,便是调查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这是江胜春最发愁的事,就是想查也要有点线索才能查呀!胡乱调查,就是瞎猫捉耗子,就是大海捞针!
“死人复生真真是听也没听过的怪事,这种事我只在戏里听过,”江胜春晃荡着腿,放空大脑自言自语,“还有巷子口大榕树下日日扇着蒲扇的大娘们嘴里。”
哦?巷子口大榕树?那不正是整个安宁县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吗!
江胜春将这想法同宁青岚说,他也没什么态度,只笑着说可以去试试。
但是,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可不太常见啊。
“死而复生?这你可问对人了!我还真听说过。”
胡大娘坐在木摇椅上,手上拿着一把大蒲扇,颇奇异的泛着淡粉色的光,顶江胜春四个脸那么大,扇出来的风老凉快。
“我和你说啊,”胡大娘朝江胜春她们招招手,声音也放小,手指偷偷摸摸的指着身后的巷子,“就这巷子里,上个月搬走那一户。”
距胡大娘回忆,那家的女人眼看着快病死了,平日里咳嗽能给自己咳出三里地,一直喝药吊着命。
一天晚上,邻里听见那家传来猛烈的咳嗽声,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闷,没一会儿就没有了。
第二天,那女人奇迹般的病好了,一点看不出生病的影子。
“就是病好了,哪有这么快补好身子一点都看不出来的,你说是不是?”
这事听着倒是有点意思,说不定真能提供方向呢。
面对胡大娘的问话,江胜春连连点头,眼里也都是深信,好让大娘接着说下去。
“我就乐意和你们这样的人说,其他人都不信的。”
胡大娘往后倒晃着摇椅,扇扇手里的蒲扇,觉得今天遇见知己了,乐哉乐哉。
“我猜啊,那女人绝对是死了又活了,相当于是换了个命,这病才好了。”
“大娘,你说的这家人搬到哪儿去了你知道吗?”
胡大娘犯了难。她好像很想帮帮这难得的知己,但实在是没法帮这个忙。“这……这人家搬哪去我们咋知道呢?但是他家以前就住这里面,门口一个石狮子没了球的那户,你一去就知道了,好认得很。”
江胜春也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只是随口问一问。随即点点头,挥挥手,带着宁青岚去那人家里看看。
走到巷子里,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不是炎热的夏日里该有的凉,反倒是阴恻恻的,直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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