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江菱瞬间收起脸上的所有表情，“晚餐好了。”她重复。

“h……好。”林郁禾扶一把门框越过她进入餐厅。

江菱做的菜就像是包装袋上的图案，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实际上……

味同嚼蜡？不，这是因为他自己的心态影响。

他记得，他第一次吃的时候，感觉味道很不错，但始终缺一点东西，就好像炒菜机器人做出来的味道，缺一点人味。

步骤、用量哪里都没错，但出来的味道不是他想象中的。

林郁禾捏紧筷子小心抬眼看她对面的江菱，食不言寝不语，她将这一规则贯彻到极致，不仅不说话，连手机也不会看一眼，眉目低垂吃完饭就立刻收拾碗筷去洗。

他……他遇到这样勤快的合租室友，应该高兴才对……他应该高兴，可是，可是……

“明天开始我负责做饭可不可以？”

“理由。”

林郁禾斟酌给出合适的解释，“家务应该两个人分着做，你上班已经很累了。”

江菱没回应。

林郁禾急忙补充，“这是我身为丈夫的义务。”

这次江菱不再犹豫，点头，“好，我洗碗。”

林郁禾不着痕迹长舒一口气，“如果你有想吃的菜可以告诉我，我会下班后去买菜。”

“好。”江菱点头，破天荒拿起手机。

林郁禾惊讶盯着她，下一秒他的手机振动，江菱给她转来一笔钱。

“买菜钱，不够告诉我。”

1，2，3，4……4个0。

一万块？！这笔钱足以让他活一年……

“是一个季度的？”

“这个月的。下个月我会重新给你。”江菱放下手机，“这笔钱不会算在我给你的工资的五分之四中，不用担心。”

林郁禾脸羞得通红，低头数碗里的米粒，“我，没有这个意思。”

江菱没回应，他耳边只剩筷子碰撞声。

林郁禾脸颊的红在沉默中褪去，他提起另一个话题，“你给我的这些衣服，还有这个镜框，都太贵了，我用不到这么贵的东西，能穿能用就可以，这太浪费了！”

“不贵，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也是你应得的。”江菱放下筷子，“我有能力负担这些，全部是我自愿的，一个合格的妻子应该做到这些。”

“不，太破费了，我……总之，你别再给我买了。”林郁禾左手捏住自己的衣角，这料子摸上去就不一般，他收到手的时候就该问价钱的。

“不，这是我的义务。”

“这不是你的义务！我们的合约中没有规定你要给我买东西！”林郁禾坐直抿唇看她，“不要买了。”

这和江菱看到的反应不一样，不应该是他穿出去以后，其他人类问起，他答妻子买的，于是他们都夸你们真恩爱，你的妻子真好、真爱你，他高高兴兴回到家，夸赞她是个好伴侣吗？

江菱缓慢眨眼睛，她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利用现有数据分析，对方处在抵触、难过和生气的状态中，对方不满意她的回答，如果她想让对方满意，就应该顺着对方。

江菱点头，“好的。”

见她点头林郁禾猛然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眼神慌乱低头躲避她的视线，“对不起，我不该发脾气，我只是太紧张了，你不用对我这样，也不用额外给我买东西，真的，这都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好的。”

合格的妻子应该包容丈夫的情绪，无论好坏，她当然不会因为这点情绪波动而产生反应。

“你吃饱了吗？”林郁禾转移话题。

“是的。”

他起身收拾碗筷，“今天我洗碗吧，你手上还有烫伤，别让水把烫伤膏冲掉，睡前我再帮你涂一次。”

碗筷交叠发出“叮叮当当”声，江菱注视着他撤走碗筷再擦干净餐桌。

她看眼时间，正常这个时间她应该去制定明天的工作计划，但由于这一番波折，她还没有看今天的新闻播报。

可这个时间点新闻播报已经结束。

日程接连被推翻，江菱不满蹙起眉头。

而且，对于关心她、给她涂烫伤膏的丈夫，她还应该做点什么表示感谢。

她的日程在林郁禾闯进厨房的那一刻就被彻底撕烂了。

林郁禾洗完碗出来江菱还坐在原本的位置上，桌上的手机也没有移动位置。

或许从他离开她就一直在那里坐着，不，去掉或许，她完全做得出来这种事。

现在的她就像……

程序死机的机器人。

林郁禾动作一顿，他可能已经完全接受她是仿生机器人的设定了，除此之外，他给不出任何合理的解释来阐述她行为的合理性。

如果不是她的胸膛还有起伏，这个猜想会板上钉钉。

林郁禾没想好自己该不该开口，但她先听到动静回头看他。

四目相对，谁也没出声。

林郁禾头皮发麻，这种感觉又来了。

带着强烈的割裂感，他的大脑告诉他眼前人和一般人的区别，他不自觉抵触，不自觉想逃离。

她站起身关上他身后厨房的门，“辛苦。”

林郁禾：“没事，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屋了，明天有早会，我得早起。”

“好的。”江菱点头。

林郁禾钻进卧室关上门，坐在床边深呼吸，他甚至还得和她睡一张床，他必须在她上床前睡着。

说起来江菱这个人走路都没有脚步声，来去悄无声息，偶尔他在客厅发呆的时候总会产生屋里只有他一个人的错觉。

林郁禾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匆匆洗澡上床，强迫自己早点睡。

明天要早起是真的，有早会也是真的。但他不想和她呆在同一个空间也是真的。

他不止一次冒出离婚的想法，又在看到催还款消息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江菱先按部就班整理自己明天的日程，将时间分割，规划好每一个时间点应该做的事。接着处理工作消息，回复一些重要的事情。

最后，她推开卧室门。

她不应该在这个时间进卧室，但是她今天的日程已经一团糟，不合时宜的时间进入错误的地点也没什么。

——她现在已经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被拉去销毁了。

林郁禾屏住呼吸，过去三天她的日程□□，每天都精准十一点走进卧室，今天居然破天荒打破这个规定。

他紧闭双眼，感受到眼前光源被遮住。

江菱就在他面前，他确定。

“林郁禾。”她轻声开口。“你还没有给我涂第二次烫伤膏。”

林郁禾闻言小心翼翼睁开眼，只见江菱手中拿着烫伤膏和棉签。

他张口却没发出声音，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帮她涂。

江菱站在床边神情认真看他的的动作，林郁禾呼吸不由得放轻，“我以为，你会自己涂。”

“你跟我承诺了。”江菱认真解释。

暖黄色的卧室灯光将她整个人照得暖烘烘，也削弱了那份“机械感”。

她个子和他差不多高，他坐着，她站着，差距被拉大，带来强烈压迫感。

整个过程很快，林郁禾把烫伤膏放回她手心，“好了。”

江菱的大脑中在播放自己刚刚看到过的视频，下一步，是贴脸颊。

她将视线放在他的脸颊上，俯身拉近距离，林郁禾的心随着她的动作提到嗓子眼。

人面对未知有天然的恐惧，更何况面前人比他强大、健壮。

略带凉意的脸颊贴在他的侧脸，柔软的触感让他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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