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黎猫猫不能去赶海，还是可以留下一些海边休闲写真的。

第二天，日头稍稍柔和，黎猫猫就出现在沙滩上，用咪咪喵的叫声催促着摄影师给自己拍照。

奶白底色的小猫身上错落晕着焦糖棕与墨黑的斑块，像随手泼开的水彩，一双绿眼睛在在阳光下清莹莹的，瞳仁随光线缩成细细一道竖线。纤细的四肢，尾巴带着柔和绒毛，轻轻在沙面上扫来扫去。

许嘉澍今天穿着一件浅卡其色亚麻短袖，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臂，深色休闲长裤裤脚挽起，相机用皮质挂绳挂在颈间，沉沉贴在胸口，指尖随时搭在快门上。

自从成为小猫的御用摄影师后，许嘉澍还特意抽时间进修过摄影技术，在光线和构图的研究上颇有心得。

他甚至还给小猫背上一顶还没有巴掌大的迷你浅草编小礼帽，细细的棉绳绕着肉肉的下巴轻轻系住，稳稳扣在她卷曲的头顶。

黎猫猫踮着肉垫小爪子，试探着一下一下踩在细软温热的白沙上，每踩一步，小爪子就浅浅陷进沙子里，留下一圈小巧可爱的爪印。她时不时抬脑袋望向海面，绿眼睛被粼粼波光映得发亮，尾巴慢悠悠左右轻晃，偶尔抬起一只前爪，像是要去抓掠过的海风。

许嘉澍半跪在沙滩上，耐心调整机位，轻声唤她。小猫听见声音，转头看向镜头，耳朵微微偏转，露出可爱的笑容。

海浪缓缓漫上来，快要碰到小猫的爪子，她便轻巧往后一跃，蹦到干爽的沙地上，惹得许嘉澍低低笑出声。

等到天色沉落，一人一猫才回到临海的酒店中。

巨大的落地窗外，海潮一遍遍拍击海岸，连绵不断的浪声温柔漫进房间。屋内只留一盏暖黄床头灯，光线朦胧。

宽大的床上，两个人面对面相拥着躺卧。

黎南露窝在许嘉澍怀里，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脸颊，肌肤相贴，能感受到彼此平稳温热的呼吸。许嘉澍手臂轻轻环着她的后背，将人稳稳圈在怀中。

窗外的海浪声化作天然的白噪音，房间安静又安稳。

……

[嘉澍，你有空的时候帮妈妈给黎总说声谢谢吧。]

刚挂断线上会议，许嘉澍就收到了久未联络的妈妈发来的消息。

在看清内容的那一瞬间，许嘉澍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随即向对面打去了电话。

“……”

“……”

挂断电话之后，许嘉澍维持着握住手机的姿势，指节死死扣住机身，久久不能回神。

巨大的震撼像巨石一样轰然砸进他的心脏，耳边像蒙了一层厚重浸过水的棉絮，视线发虚。他整个人被钉在原地，思绪混乱地疯狂翻涌，一时之间根本抽离不出来，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

“……许嘉澍，许嘉澍，你怎么了？”

刚才书房走出来的黎南露捕捉到他的异常，几步走到他身前，微微俯身，和许嘉澍对齐视线，眼眸里盛满真切的担忧。

她抬起右手，在他涣散的眼前轻轻虚晃了两下，又轻轻碰了碰他垂在身侧的胳膊。

许嘉澍只觉得喉间干涩得厉害，黏膜像是被胶水黏合在一起。

他费力地吞咽了一下，才勉强挤出声音，话音响起的瞬间，才察觉到脸颊因为羞愧和难堪的情感烧得滚烫，火辣辣的疼。

“你给我妈投资了吗？”许嘉澍说。

方才和母亲的对话声音还在脑中回荡，连带着太阳穴都开始隐隐作痛。

许女士在不久之前结束了那段跨国的第二段婚姻，毅然回国选择自主创业，没想到却接连碰壁。由于疏于和许嘉澍的联络，她也不好意思告知许嘉澍她现在的状况，只能继续四处寻找融资处处受挫，直到收到黎南露名下产业基金抛来的投资邀约。

许女士满心欢喜和感激，还以为是许嘉澍在黎南露面前提过一嘴，特意发来消息，在电话里还反复叮嘱他，一定要好好谢谢黎南露。

“啊？”

突然提起这件事，黎南露的思路完全没转过来，自然地向许嘉澍反问，语气里一股“难道就是因为这件小事”的既视感，“对啊，怎么了吗？”

黎南露无知无觉的发问和母亲的话语像重锤，狠狠砸在许嘉澍脆弱的神经上。

长久压在心底的自卑瞬间彻底炸开，那些反复横亘在二人之间的身份鸿沟，他无数次偷偷咀嚼过的不配得感，全部汹涌翻涌上来。

许嘉澍猛地抬眼看向黎南露，眼底翻涌着黎南露读不懂的情绪，声音微微发颤，“黎南露，你是在玩我吗？”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黎南露因为许嘉澍口中的尖锐话语直白地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警告，“许嘉澍。”

那是好一段时间之前的事了，如果不是许嘉澍提起她甚至已经忘记。

当时黎南露带着团队进行行业实地考察，偶然看见了许女士的创业计划书，出于欣赏和敬佩才敲定投资，更有她专属的团队做出理性的评估。和许嘉澍的恋爱并没有影响黎南露做决断，最多让她产生静下心来读完方案的耐心。

黎南露的眼中满是不解，眼看着许嘉澍带着怒气地瞪着她，良久后又低下头，沉默不语。

这段时间对他的性格了解得更为深入的黎南露轻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手臂轻轻环过他的后背，微微发力，将他半揽进怀里，一个近似于半抱在怀里的姿态，然后拍拍他的头发，“别哭啊……许嘉澍。”

“谁哭了。”

许嘉澍靠着她的肩窝，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燕麦香气，悄悄擦去因为情绪激动冒出来的泪珠。

漫长的几分钟里，纷乱汹涌的情绪一点点沉淀下来。理智层面，许嘉澍也清楚黎南露的行事准则。她向来公私分明，从来不会凭着一时情绪做出任何重要的决策。

但知道是一方面，心底积压了许多年的不安与自我怀疑，依旧在直面事实的时候不受控制地向外冒。

也许是因为在内心深处，许嘉澍知道黎南露会包容他的一切丑态，才会像这样肆无忌惮地借着尖锐、不理智的话语宣泄自己的情绪。

即使看不见，黎南露也维持着怀抱的姿势伸出手，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擦过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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