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样的情况，周唐早有预料，也早已经习惯了，因此没有感到多失望。

等柳姨伴着阿婆重新出了房间，朝着客厅来的时候，他笑着起身，唤了声：“阿婆。”

阿婆又惊又喜：“衡衡！你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还不等孙子回话，她又自己圆上了：“哦，要去上学了吧？哎，快，快坐下，吃早餐，吃完了好去上学，别迟到了。”

黑木餐桌上的粉白色百合花已经连着玻璃花瓶一起被移走，厨房里的二人也在这时摆了碗碟出来，周唐从善如流地在阿婆对面坐下，应道：“好，阿婆也一起吃。”

有周唐在，阿婆吃饭也不需要柳姨在旁边守着，她悄悄躲进厨房里，简单解决了自己的早餐。

今天是元旦，虽然不必赶着送周唐去公司，昨天他吩咐的时候也没有说明时间，但身为司机，自然还是宜早不宜晚，黄叔恰巧赶在8点时抵达别墅，周唐已经陪着阿婆吃过饭，正和她一起带着优优在后院里散步。

阿婆还惦记着孙子要去上学的事儿，问他怎么还不去，隔了会儿，又问起“弟弟”，说他怎么还赖着不起床，总是不爱去上学。

室外气温只有几度，但好在风不大，又隔着院墙，周唐牵着阿婆温暖的手，替她理了理围巾，温声说着：“时间还早，不着急，阿婆别担心，不会迟到的。”

二人只是漫步在院中走了一圈，优优却是已经撒欢跑了无数个来回。周唐搀着阿婆回到室内，瞧见站在一旁的黄叔，微微颔首，接着便朝阿婆道：“阿婆，那我……去学校了。”

阿婆自然也看见突然多出来的司机了，黄叔给周家开了十来年车，算是个熟面孔，也不知她认没认出人，但至少看起来对他的出现没感到多奇怪，连声应道：“哎，好，衡衡你快去上学吧，放学带着弟弟早点回家。”

才刚过一会儿，她似乎就已经忘了那个还没起床的“周唐”。

将人送到沙发上坐稳了，周唐收回扶着老人的手，心里莫名感到有些沉闷，但面上还是笑着和阿婆道了别，拿上手机离开了。

有了电量供应，手机早早就智能地重新启动，右上角的电量显示已有四十多，屏幕上堆叠着他这远离喧嚣的一天两夜收到的无数消息和邮件，还有几个未接通话，看起来十分杂乱。

他捏了捏眉心，挑几个重要的消息回复了，接着便又将手机丢到一边。

轿车拐上高速，黄叔才看向后视镜里的人，问：“周先生，回观月庭吗？”

“嗯。”周唐望着窗外高低错落的建筑，低低应了声。

因为昨晚睡得太好，他现在格外清醒，闭上眼也没多少倦意，本想让黄叔打开音乐，想了想，又打算让这样难得的宁静再多维持一会儿。

昨日那场大雨下过后，整个湖山市都放了晴，碧蓝色的天空都仿佛被洗净了一般，连一朵多余的云都没有。暖洋洋的日光，隔着车窗都能将热度传送到人身上。

只是这样晴朗的一个早晨，偏偏有人不愿遂他的意，被随意扔在座椅另一侧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周唐垂眼望去，周业青的名字显示在上面。

昨晚的一个未接通话，也是这个名字。

他望着那个名字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过手机。

轻微的电流音中，二人皆是沉默着，半晌，还是对面的男人先开了口：“你在哪里？”

“车上。”周唐轻声答。

“刚从临康那边回来？”

“是。”

“……听你外婆说，你发烧了？”

“……嗯。”

“身体好点了吗？”

“好了。”

“……”

又是一阵沉默，周业青那边似是叹了口气，然后道：“晚上回家一趟吧。”

这是阿婆那通电话带来的结果，周唐知道，或早或晚都必然要走这一趟，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但这通电话由周业青给他打来，又是这样一个语气，他似乎已经能预料到什么了。

他没有拒绝，答道：“我知道了。”

早上这一趟接送已经算是黄叔加班，下了车，周唐便让黄叔先回去了。

回到空空荡荡的公寓，周唐环视一周，只觉这里和热热闹闹的阿婆那儿比起来，简直是冷清得过分。

他似乎也有点明白为何阿婆愿意让柳姨陪伴了。

回卧室冲了澡，换了身衣服，打电话吩咐人继续去找阿婆的那两幅画，周唐又进了厨房。他在咖啡机前停留片刻，随后端着杯热咖啡走进书房，坐在电脑前接着处理剩下的工作。

只是他今天不知怎么频频走神，手落在键盘上，却好一会儿都敲不出几个字。

效率不高地回了几封邮件，虽然阅读文件时仍旧保持着一目十行的速度，却没看进去几个字，心里爬上来的莫名烦躁让他倏地合上了电脑。

他抬手松了颗衬衫纽扣，稍觉喘过了气，目光落在桌面上的那副细框眼镜，眉心又渐渐拧起。

端起剩下的半杯咖啡一口饮尽，周唐起身去了对面空置的那间小卧室，收拾出来一个空塑料箱。

衣帽间的衣柜一角静静悬挂的几件女士衣裙被人取下，一件又一件，皱巴巴地堆叠在收纳箱中。紧接着又是水杯、牙刷、护肤品、沐浴露……就连客厅里几包鼓鼓囊囊的薯片也没被放过。

他扣好盖子，将这塞得满满当当的大箱子就放在了最显眼的玄关处，打算让阿姨过两天来的时候处理掉。

做完这一切，他复又回到书桌前。

或许是心理作用，那些杂乱的思绪仿佛都跟着被锁进了那个箱子中，这一次他终于能够静下心工作。

中途他只草草解决了一顿午饭，又重新做了杯咖啡，连带着两个秘书都陪他加了会儿班。

待忙完手头的事，大半天也就过去了。周唐活动了一下略感僵硬的肩颈，看了眼时间，正巧刚过下午四点半。

周家通常开饭的时间是下午六点。

还有一个半小时，但也差不多可以准备出门了。

想到今晚将要和那二人提及的话题，周唐嘴角抿了抿，缓缓站起了身。

……

墨蓝色轿车在平缓的公路上行驶了十分钟，湖山大学那恢宏气派的浅灰色校门便映入眼帘。

正值节假日，校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不少，瞧着竟然比平日里都多几分热闹。

车流因为红灯停滞了半分钟，眼见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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