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茜茜在东街打听了几个人，才找到这个叫“樱园”的宅子。

环手的铜扣被人上了红漆，门头是新换的，不大的宅院显得颇为气派，她迟疑了一会，才伸手叩了叩门环。

出来接的是个少年，穿着浅青色的棉布衣，发丝用黑色绸带系在耳后，绸带落下的长度比他的头发要长，被风一吹，便柔柔的飘起。

茹茜茜知道他的名字，试探的开口喊了声，“小时？”

少年却似乎不愿意别人这么叫他，轻微拧了下眉，“有何事？”

茹茜茜绞着手指，眼神往门里探去，“不知道闻姑娘怎么样了？”

得知她应当是来麻烦事情的，小时便低声应了句，“还病着，不方便。”

下一瞬，他侧脸便一凉，闻樱从屋里出来，指尖捏住了他脸。

“是茹姑娘啊，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庭院不大，修整的很整齐，一进的宅子里没有仆人。

茹茜茜四处扫了眼，才发现这些都是小时一个人料理，不由的感叹，“你弟弟真的很能干，虽说罗盖是哥哥，可家务琐事他不动手，家里没有营生，我时常做点女红补贴。相比之下，小时更像你哥哥。”

闻樱淡淡的扫了眼小时，他垂着薄薄一层眼皮，上前为两人斟茶，闻樱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确实懂事。”

少年不悦的脸色才好了点，嘴角浮起笑意。

茹茜茜平日里难得遇到同龄的女子，能说说话，便倒豆子似的，和闻樱说自己的家常。

闻樱在人界的记忆不多，除了和瞿时礼相处，便是这几个月同小时的相处，因此女子的闺房心事她听的也少，便饶有兴趣的捧着脸听。

她不由的问道，“你阿哥最近怎么样？”

茹茜茜摇了摇头，浅色的瞳仁衬的那张苍白的脸愈发无神。她好似被什么磋磨的，没什么精气神，整个人恹恹的。

“阿哥这几日确实没再偷偷烧纸钱了，只不过……也许是我多想了，我总觉得阿哥心疼娘比心疼我更多些。自从娘回来，他便经常责怪我，说我不该把娘绑起来，我被咬了他反而关心娘有没有事。闻姑娘，我应当是没做错的吧？娘亲中邪，我将她绑起来有错吗？”

闻樱看见她眼眸中闪过一丝质疑，“当然是没错的，中邪的人会做什么事无法预料，最好便是关起来，何况她还咬了你。你阿哥为何这样说？”

听到闻樱肯定的语气，她才稍稍放下心来，但仍旧不安，似乎她觉得即使娘中邪了，也不该对娘有一丝不好。

茹茜茜道，“我不知道，阿哥对娘比对我好。”

她情绪似乎很低落，透过她的躯壳，闻樱看见她元气不剩多少，已经被恶鬼吸食了许多，再不出手，茹茜茜也许会成恶鬼。

茹茜茜一把握住了闻樱的手掌，“闻姑娘，虽然我和你相识很短，可我总觉得只有你能救我，我时常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有一团白雾，我看不清，也记不清许多事，我时常怀疑自己，我是不是不该揣测阿哥，也不该质疑娘亲，我不懂，我分辨不清。”

她埋着头，消瘦的肩膀微微颤动，“阿哥说，你接近我是有目的，是来害我们的，就算死，闻姑娘，死在你手里我也心甘情愿了。”

闻樱被她紧紧握着手指，像是握住一个救命稻草，她看起来很迷茫，像是经历过自己不愿承认的事。

而那件事便是她痛苦的源头。

看来上回罗盖起疑后，便同茹茜茜说了好些话，想必那些话都是不好听的。

闻樱在之后没有太着急接近茹茜茜，一切才能放下她的心防。

茹茜茜的指节很细，千丝万缕的魂血被吸食了大半，摸起来，总让闻樱觉着是在摸一具半枯槁的白骨。

“茹姑娘，去你家中看看，我得空了。”闻樱起身道。

少年没再阻拦，从屋里取了刀，跟在闻樱身后。

茹茜茜的家是几间平房组成的小院，陈旧的木门半掩着，推门进去便是一览无余的院子。

闻樱支着胳膊站在门外，摁着自己发痒的喉间轻轻咳了两声。她一咳，少年的脸色便不好看。闻樱偏过头，扫了下他微微皱起的眉间，“干什么这副表情？”

从宅院走过来，闻樱推拒了他背着抱着的建议，他便脸色一直很沉。

听她咳嗽，心里更溢出化作生气的关切。

他靠在脱了漆的木门上，低垂着眉眼，语气恹恹的，“你病还没好就到处走，能不让人担心？你们鬼差什么时候大发善心普渡众生了？这是你的职责吗？”

闻樱不由的轻轻笑了声，他还知道鬼差的职责了？

“那好，待会你替我做事吧。”闻樱道。

她单手扶住他的肩，一张聚力符点入他额心，“待会无论发生什么，我不出手。你若是能解决，往后我便能教你画符，你还能替我做点事。”

少年紧皱着的眉间忽而舒展开，眼眸中燃起高兴，“那姐姐这便是能收我为使魔？”

闻樱沉沉的叹了口气，“傻瓜，和你说多少遍，使魔是死人干的事。”

“没关系，我也活不久了。”少年听到人人避讳的“死”，兴奋的跟捡了钱似的。

他脑袋上被轻轻敲了下，少女清脆的声音便响起，“那等你死了再说，急什么。”

茹茜茜进了院子里，便听到她娘住的屋子有动静，叮叮当当的好似什么东西打碎在地，她一脚踏进门，便看见罗盖手忙脚乱的去解她绑的绳子。

茹茜茜走上前阻止，被罗盖一把推倒在地。

闻樱带着小时走进屋里，便听到清脆的一声巴掌。

茹茜茜偏过头去，穿着灰色布衣的妇女坐在床头，被解开的半只手悬在空中，还没来得及收回。

“凭什么打她？”冷若冰霜的语气响起。

闻樱上前，扬起细瘦的手掌，啪一声，更响的声音响起。

罗盖和床上的妇人齐齐转过头来，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妇人忽然狂燥起来，挣脱开剩余的绳子，往闻樱的方向扑了上前。还没挪动半分，闻樱身边的少年便箭步上来，一手拎住了妇人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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