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和仇敌HE了》
闻樱从冥界回到人界时,身下一晃一晃的颠簸着,晨曦的日光落在她头顶,掀眸的瞬间看清了自己身在何处。
此时她被小时背在肩后,少年纤薄的背脊微微凸起,身上带着清晨好闻的山风般气息。
闻樱转过脸,便看见冯古一脸的谄媚,“冥王殿下,这……这可不怪我,是这个小崽子,说你在外边吹一夜的风,这身体会生病,说什么也要背你回去。”
闻樱抿了抿唇,一个目光砸了过去,“不是让你看着吗?”
“话是这么说,可……”冯古悄悄嘀咕了一声,“我也不敢跟他交手啊,万一打坏了。”
说不好被教训的还是他自己。
“冯古,你回去吧。”闻樱轻声道,语气叹气似的,无声无息的融入清晨的山雾中。
方才跟宫丘讨论的事,还没得出定论,少年便展现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闻樱这会儿都怀疑他是不是瞿时礼,照顾她的样子当真和他一模一样。
“好了,放我下来。”闻樱的声音在耳后响起,轻轻柔柔的没什么力气。
少年没放下她,嗓音中带着整夜未眠的喑哑,“很快就到了,不放。”
听他的语气,还挺强硬。他自长了一岁以来,个子开始猛猛往上窜,连脾气也长了不少。昨晚能一石头砸死人,连力气也大了不少。
现在还敢驳她。
“长胆子了?”闻樱忽而鼻尖嗤出一道笑意,鼻尖果真被山风吹的发酸,有些滞涩,似乎这不中用的身体真要生病了。
少年语气是温柔的,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背你时就发现了,你身体感了风寒,就别硬撑。”
闻樱窝了窝脑袋,真是被他说中了。
走到东街口,离宅院还有几步的距离,便看见灰蒙蒙的长街尽头,敲锣打鼓跑来了一群人,有孩子有成年的男子,脸上都洋溢着不知名的喜悦。
锣鼓咚咚咚的震响,“行路山的人送回来了,谁家有人参军的快去看看。”人堆里的小孩从扯着嗓子喊,边跑边喊,风灌到喉咙里声音扯得又尖又细。
孩子咋咋呼呼跑过小时身边,少年忽然身手拦了他一下,“小孩,出什么事了?”
那七八岁的孩子脸蛋脏兮兮的,好似抹了一层锅灰,胖乎乎的小手往脸上抹了下,“阿哥,是行路山死的人,听说没死,正往祥石镇赶回来,他们进了匪窝,被绑了好几天,音讯全无。现在被找回来了。”
孩子一口气说完,跟游鱼似的哗啦啦往长街跑,边跑边扯着嗓子继续喊。
路过汪老爷的宅院,门哐当一声被掀开,琴兰站在门外探着脑袋往外望。
“是闻姑娘?”她发出疑惑的问声,“方才外面在闹什么?”
闻樱转了转脑袋,垂坠在小时肩上的手腕转了下,指着身后跑过去的孩子答,“听说是行路山的人要回来了,不知道你丈夫在不在其中,快过去看看吧。”
琴兰眼中凝滞了片刻才缓慢反应过来,“行路山的人回来了?”
她唇轻微的抖了抖,一脚慌忙跨了出来,又转头去看闻樱的脸色,连忙抬手摸了下她额头,“哎呦这是生病了,怎么搞得?”
闻樱靠在少年背上,吸了吸鼻子,“我没事,你快去看看吧。”
“欸。”琴兰握着裙边紧张兮兮的跟着小孩跑的方向跑了过去。
少年把闻樱放在桌上,端了凉水进来,用帕子浸湿了搭在闻樱的额头上。
闻樱躺在床上,伸手碰了碰自己,又碰了碰少年的脸颊,感受到自己和他体温的差异,忽然扯唇笑了笑,“还挺有趣。”
“哪儿有趣了?”少年拧着眉头,好看的长眉拧成一股,脸色有些愤愤的,“生病有趣?在外面晾了一夜好玩么?”
他说教起来一副大人的模样,语气严厉神情肃然。
闻樱捏着自己滞涩的鼻尖,原本苍白的唇也因此染上了病红,“我头一回生病,新鲜的很。”
少年坐在床边,将她额头搭热的帕子取下,重新浸湿,“你以前不生病?”
“以前?”闻樱翻了翻眼眸,盯着头顶的木梁,“嗯,当恶鬼怎么会生病。”
“那再以前呢?你应当不是生来就是恶鬼吧?”小时认真的盯着她的脸,看着帕子上的水珠顺着她的鼻骨滚落,在脸颊往下滑,好似一滴晶莹的泪珠。
闻樱倏尔沉默了,张着的唇紧紧闭着,甚至往下弯了弯,而后眼眸也闭起,好一会才睁开眼,长睫划出一道弧线,“太久了,我早就忘了。”
少年知道,恶鬼的记忆很好。人之所以会成为恶鬼,是生前的遭遇太痛彻心扉,心中郁结难以消除,才会被怨气驱使。
说什么忘了,其实是不愿意去想。
他没那么不识趣,非要让她想起,便及时打住了这个话。
若是可以,他其实很想知道闻樱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兴许想要关心一个人,便想关心她的全部,接受从前带着怨愤的她,还有如今看似坚不可摧,内心却还是个少女的几千岁冥王。
闻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帕子都被她的体温浸热了,她戳了戳小时,“热了,换一换。”
小时拿起帕子重新浸润了。
屋里的气氛闷闷的,闻樱阖着眼,从丹药瓶子里倒出了几枚药吃下,也不管有用没用。
忽然少年垂着眉眼,直直的看着她,问她昨晚的事。“你为何不带上我?”
“带你?”闻樱烧的脑子晕晕的,眼眸一转,思索着对策,“嗯……当然是因为天太晚了,你们凡人总要好好睡觉。”
只听少年轻轻“呵”了一声,薄粉的唇缓缓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声,“姐姐这是在心里防着我呢,嗯?”
少女琉璃似的瞳仁浮过一片流光,倏尔瞳仁泛起淡淡红色,额间的花钿猝然亮起,她预感到威胁时,便不自觉的进入了红眼的状态。
片刻后她心中又自嘲,隐去了那道威胁的本能。“若是你没什么藏着的,我又怎么会防着你?”
她偏过头去,与他对峙,少年却换了一副面容,抿着唇仰了仰,眼尾绽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怎么会,我对姐姐一直很坦诚,只是姐姐心中对我提防罢了,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他说的可怜兮兮的,唇角更是扯出一个撒娇的弧度。
样子是他装出的,可说的话是真的,他没有隐瞒任何事。
小时起身了,手指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这样下去不行,得找个郎中来看。”
似乎怕闻樱听不懂,他又解释道,“郎中就是凡人生病的时候请来看病的。”
闻樱眼尾簇成一段笑意,“我当然知道郎中是什么,只不过这具身体死了很久,让郎中来看,不会把人吓死么?”
她开玩笑似的,掀起一层薄薄的眼皮望着他。少年不说话了,敛着眉眼略思索了一番,半晌后他道,“他死不死和我没关系,得先把你的病症看好了,一个不行再抓另一个来。”
他出门的片刻,还未走到宅院门,琴兰便带着药上门来,喊住了急匆匆要出门的小时。
小时把琴兰带进了房里。
“我看闻姑娘脸色不对劲,方才去药堂给我丈夫拿药,顺带给你拿了些感风寒的药来。”琴兰脸色红润,有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思。
闻樱还从未见她如此高兴的时候,脸上淡淡的皱纹被笑容撑开,郁结难舒的眉头也从没这么平展。
未免的见了别人心情不错,她感了风寒闷闷的胸腔也平静了不少。
“你丈夫真回来了?”闻樱问。
琴兰含笑点了点头,“是呢,镇上不少人家在行路山失踪的都回来了,原本就是没看见尸首,听了些风言风语才做出提前出殡这种不吉利的事。”
“那应当是该请个风水师来好好处置一番才好。”闻樱这么提醒道。
这话不是全无道理,家中出了殡,鬼差来了却没索到魂,到底是会做上标记多个心思,总归也不是好事,找个风水师来,同冥界解除误会,消除晦气。
“闻姑娘说的对,我见闻姑娘也是有些本事的,不知道能不能来我家中替我丈夫看看,我担心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沾染些什么晦气的东西。另外说宅子里的风水您……”琴兰几分犹豫的开口。
闻樱咳了几声,苍白的脸蛋浮上一层病症的红晕。
琴兰便更不好意思,在人生病的节骨眼上说这样的话,她慌张中出声解释道,“闻姑娘还是好好休息,别起身劳累了。”
“不碍事。”闻樱轻眨了下眼睫,“去看看也无妨,这不费力气,倒是风水一事,我帮不上什么忙,我这点三脚猫的风水术不够看的。”
她这么说一番,琴兰心里担忧放下了,不知为何,闻樱说的话总让她觉得很靠谱,“这事倒不急,你病好了,随时可以来,我爹他也是很喜欢你来的,就算不为别的,左邻右舍来串门也好。”
两人接着说了些话,琴兰便回去料理家事。等人走后,闻樱躺在床上闷得慌,便爬起身。
外面的天阴着,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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