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无桓呆立在那里几乎要站不住，死人？他死了？师父…也死了？还有村子里的那些人，他们都是死人吗？

无桓回想着村子里的一切，是啊！那些奇怪的村民，那里白日永远比夜晚短，还有那些变成树的人，那些变成动物的人，他的师父还有那个叫做牙梓的女人。

他早该想到的，活人怎么会变成树呢？

“我也死了吗？”无桓喃喃着，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已经死了。

“不，你没有死，你只是生来就是鬼，不过你师父确实是死了。”樱灵解释道。

我生来就是鬼？无桓不敢相信地看着樱灵，他忽然想起黄七七对他说过的那个故事，那个周国的公主，那个生来就是鬼的鬼婴。

“无桓，师父肚子好痛”无桓想起那个鬼魂说过的话，一丝隐隐约约的记忆开始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开始在嘴里蔓延，可是除了血就只剩下一片漆黑，他低着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下山看看吧！”樱灵忽地说道，打断了无桓的思绪。

无桓回过神发觉黄七七正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哦，好！”他马上应道，跟在樱灵身边向着山下而行。

“樱灵，你知道我师父是怎么死的吗？”路上无桓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樱灵顿了顿目光又看向前方：“不过你应该很快就会知道的。”

无桓听她这样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他此前终日与师父呆在一起，可是他那段记忆不知怎的就是想不起来，每每努力回想都觉得头痛，他是怎么和师父走到村子那边的他也全无印象，为什么会这样呢？

这里的地理面貌其实和他们之前呆过的村子差不多，只不过那里山上都是树，而这里都是坟，他们一点点向下而行，已是中午，阳光明晃晃地照得人睁不开眼。

无桓看着这身边一个个低矮的土坡，那上面有些有名字，有一些名字已经看不太清了，不过大多都是赵姓的人，他记得村子里赵夫人，赵无为，还有赵安，他们都是赵家的人，他又扭头看向赵云儿，她也姓赵。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巧合，或许赵云儿与这个村子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下了山便是村落，这里已经没有人了，整个村子空荡荡的，不光没有人，连动物也没有。房子早已年久失修了，有一些屋顶已经塌陷下来，院子里也都长满了杂草，不过这些院子里没有樱桃树。

赵云儿始终挽着黄七七的胳膊，她不自觉地向着一个地方走去，就好像她曾在这里生活过一样，樱灵与无桓也跟着她，他们一直走，直到走到了那个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樱桃树的家里。

无桓站在门口看这个有些熟悉的家，这里和樱灵家几乎一样，只不过这里更破旧，门口的篱笆与木门也尽数损坏，房子颤颤巍巍看上去就快要塌了，而那棵巨大的樱桃树依旧屹立在那里，高大而挺拔。

樱灵从踏进这个村子里以后便始终沉着脸，赵云儿踏着倒塌的木门走到院子里，院子里已经长满了杂草，门前铺就的石板路也被杂草顶出裂缝，窗户的木框已经断裂，窗纸也被风吹得破碎挂在那里好像随时都要掉下来，房门也是歪的，被挤压得变了形，赵云儿站在房门前发呆，这房子看样子已经进不去了。

樱灵停在那樱桃树下，那树似乎枯死了，没有叶子，上面只有茂密发黑的枯树枝，那些树枝上又都悬挂着什么，密密麻麻的让人看不真切，像是破旧的木板一个挨着一个的，可细看又不像是挂上去的，倒好像是那树上本来就生长出来的。

“这树上长得是什么？”无桓对着樱灵问道。

樱灵也仰头看着那些东西，不过她并没有回答无桓的话。

“去房子下边取把铁锹过来。”樱灵低沉地说道。

无桓不敢迟疑马上听话地去屋子下边找了把铁锹拿过来，那铁锹年头久了没有人用已经生满了锈，连木把也脏得发黑。

“只找到这一把。”无桓拿着铁锹给樱灵看道。

樱灵看了一眼道：“无妨，挖吧！”

无桓不明所以：“挖什么？”

樱灵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这里，一直挖下去。”

无桓只好听话地一锹接一锹地挖下去，这生了锈的铁锹刚挖的时候有些使不上劲，等挖了两下便越发觉得顺手了，挖起来也快了些。

黄七七一直陪在赵云儿身边，见无桓无缘无故又挖起地来也走过来道：“我也来帮忙吧！”

樱灵却拦住他：“让他挖，这个只有他能挖得出来。”

黄七七只好作罢，站在一旁看着无桓自己一个人闷头苦干着。

无桓只觉得历史在他面前重演，前一日他也是这样在樱灵家的樱桃树下挖呀挖的，结果没挖到樱灵的母亲倒是把樱灵的尸骨挖出来了，这里是人间，跟樱灵家又长得那么像，他也是在这里挖呀挖的。不过这里的土比樱灵家的要硬一些，也有树根，可每当露出树根的时候樱灵便一抬手，树根也就没有了，他费了些力气总算渐渐挖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出来。

他忽地停下来，因为他又看到一根白色的骨头。

“樱灵？”他吓得忙抬头看向坑洞外面。

樱灵正蹲在洞口，边上还有黄七七和赵云儿，他们像三个监工一样监视着他，又正巧挡住了上面已经西斜的阳光，没有让这光落在那根骨头上。

“把它挖出来！”樱灵喊了一声。

看样子这一次樱灵并没有生气，无桓也就壮着胆子继续挖下去，他不敢用力，在骨头边上仍是用手将土轻轻拨开。

是一个小小的尸骨，很小，跟樱灵的尸骨一样，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樱灵，不敢再动。

“全挖出来！”樱灵又一次命令道。

无桓不敢耽搁，只好一点点用手轻轻将边上的土全都拨开，直到这小小的尸骨整个地露出来，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同样地少了三根肋骨，不过它的头顶上连着树根，好像那树根是生长在她的头顶上的，就像…它是这棵树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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