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你怎么敢！”

宋扶摇气得跺脚，心里的话也不知不觉就说了出来。

她自己按下不表，这个狐狸精还敢找上门来，简直欺人太甚！

孟慧一愣，琉红却吓糊涂了，再也没有了当时的得意，扑通跪倒在地，拼命求饶：

“奴婢眼拙，不想冒犯了姑娘，还望姑娘恕罪！”

“罪无可恕！”

宋扶摇大手一挥，想也没想就说：“你现在，立刻，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还有，你，你，”她气坏了，导致声音都有些激动得变了调，结巴起来。

她缓了一口气，又骂道：“哼！好你个狐狸精，胆大包天，你是怎么敢到这来的！”

琉红哪里听得懂，只顾着磕头求饶。孟慧也没搞懂内中缘由，但不耽误她上前赔笑道：

“姑娘，您先消消气，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我并不是包庇这婢子，若是这婢子确实冒犯了姑娘您，我立马将她交由您处置，绝无二话！不知这婢子哪里不长眼，冲撞了您？”

这一问，宋扶摇理智渐渐回笼，她回想起自己刚才指着人大骂狐狸精的情形，脸上先是一白，紧接着就望向姜御。

姜御的脸色比她还要苍白，连忙跑过来，呵着腰打圆场道：

“钱姑娘，这是怎么了，这婢子是五公主身边的琉红，久居深宫，今日是陪着五公主她一同来宋家赏景，莫非您和这婢子在千秋宴上见过？”

五公主？

孟慧向宋扶摇一笑，宋扶摇这才明白过来两人的身份。

“小五。”楚君年走了过来，伸手替她挽了挽炸开的头发，仿佛对她刚才口口声声的“狐狸精”三字并不在意，依旧是那平静无波的口吻：

“头发都气炸了，何事这般生气？”

他的姿态虽然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宋扶摇却感到头皮发麻，不由得懊恼起来。

她怎么就没忍住，当众指着人鼻子骂狐狸精呢？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是啊，钱姑娘，您——”姜御刚想附和着继续说，就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看了过来。

是楚君年。

姜御立刻低下脑袋，闭上了嘴。见状，孟慧也打消了即刻把琉红交出去讨好宋扶摇的想法，她看得出来，现在，问题的关键并不在琉红身上。

“我……”

宋扶摇眼看着周围的人都低下了头，把姿态放得极为恭敬和谨慎，尤其是地上跪着的琉红，身体都抖成了筛子，她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

难道他听出了不对劲，对自己起了怀疑？更甚至……

宋扶摇战战兢兢地抬起眼，不想楚君年已经无声无息地盯了她许久，她这一看，直接撞进了他黑漆漆的眼里，仿佛深潭一样把人吸进去，永远落不到实处。

她头发又炸开了，身上也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小五，这般看着我，没有话要说吗？”

楚君年说。

“有，有！”宋扶摇讪笑，脑子转得飞快，“是这样，我这个人，有时候吧……”

她眼神虚虚飘着，干巴巴地说了几句话，也全是没有信息量的废话，始终说不到实处。

楚君年轻轻笑了一下，宋扶摇眼皮跳得厉害，果然，就听他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狐、狸、精。”

末一句，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慢极了。

隐藏的真相似乎就要浮出水面了。宋扶摇大惊，急中生智，忙上前去扯楚君年的袍袖，附耳过去，掐着嗓子，用比蜜还甜，比莺还娇的腔调小声道：

“大人！这叫我怎么说的出口啊……就是，宫宴上我看这个婢子老是偷偷看您，我……我嫉妒，嫉妒啊！”

她一边说，一边把脸涨得通红。

外人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听到楚君年慢慢地说：“原来是这样，只是——你怎么流汗了？”

“我那是——”

“说出来就不好了，我懂，小五。”

宋扶摇连忙从发僵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叫人心里直打鼓的场面终于缓和，姜御和孟慧立刻感受到了，孟慧马上告罪道：“这婢子得罪姑娘您，罪无可恕，便全权交由您处置。我管教不严，才导致姑娘受了委屈，不敢求饶，还请姑娘示下。”

一朝公主对一个侍女这般低声下气，放在平时，那是让人想都不敢想的。就是宋扶摇本人，也有点受宠若惊，她还没开口，楚君年就替她做了决定。

只见他瞄了一眼宋扶摇，就轻飘飘道：

“那就拖下去，杖一百，叫人看看——这就是没规矩的下场。”

很快，就有人把琉红拖了下去，寂静的大门前，只闻琉红凄厉的求饶。

勾引姜御的狐狸精被另一个狐狸精解决掉了，他们自相残杀，按说宋扶摇应该开心才是。可她现在只有心有余悸，连看也不敢多看楚君年一眼，生怕自己也是这个下场。

临进府前，宋扶摇因着刚才的事，心神恍惚，一时不备，脚下踩空，差点摔倒。

她尖叫出声，然而预想中的脑袋着地并没有到来，她被一股灵力牵引着，倒在了楚君年怀里。

一如既往的温暖。

一如既往的面容。

眼里却多了股阴冷，叫人遍体生寒。

“小五，又在出神，难道背着我做了什么？”

她连忙否认，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表示相信，也朝她一笑。

她后背隐隐发凉，再一看，原来是他把手放在她肩上，慢慢地往下顺。

她勉强扯出笑。

娘从小就告诉她，男人都是反反复复的，这个狐狸精怎么越来越像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在笑，也像在向她露出白森森的獠牙。

她之前对他生出的可怜，现在想来，完全就是杞人忧天，直觉告诉她：

谁敢对他不忠，他做鬼也会把对方扒皮抽筋，生吞活剥。

宋扶摇在这头越想越害怕。楚君年则始终面色平淡，除了一直盯着她不放的那双眼。

到底是看不惯其他人对他的眼神，还是看不惯其他人对某一个人的眼神，想到那个贱人的身边呢。

钱五，她最好不要让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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