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川最近很忙，也不是日日来看她。偶尔得了空，他便会出现在林中，寻一处僻静的位置站着，看她一遍遍练剑。南星也渐渐习惯了身后多出一道清冷的身影。

有时南星不练剑，在霁明殿中画符，沈归川便坐在一旁下棋或看书。一人执笔，一人翻书，谁也不扰谁。

南星觉得日子无比平静踏实。这日，南星早早起身去练剑，发现沈归川又在林中等她了。

今日饮剑峰上下着朦朦细雨，似烟又似雾。

“沈前辈，早上好呀！”南星望着他，笑着打招呼。

平时打完招呼，南星便自行练剑了。可今日，沈归川站在她面前，淡淡道：“你的基础已经有了。”

他握住一把木剑，剑锋微转。

“今日开始，我教你实战。”

“来。”

南星从未和沈归川交过手。她举起木剑，想着之前学过的招式，对着他一个横斩。沈归川双脚都未动，只侧身便避开了。

南星并未停下，手腕一转，顺势将木剑往上一挑，剑锋直取他的肩侧。沈归川抬剑一挡，她又向前踏出一步，剑身翻转，自上而下劈去。沈归川随手横挡，将她的剑挑开。

南星知道沈归川剑术精湛，但还是没想到他连脚步都未动，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气馁。

南星垂头丧气地问道：“沈前辈，我是不是不适合修剑？”

沈归川自然知道南星努力，可她练习的时间太短，剑道天赋也并不出众。他看着她，淡淡道：“剑道一途确实艰难，你已经很好了。”

“你的基础已成。今日，我教你一套剑招。”

细雨落在南星的发丝上，打湿了她的碎发。她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沈归川。

“沈前辈，是什么剑招？”

沈归川淡淡道：“凌虚九剑。”

细雨在他的剑身上凝出小水珠，蜿蜒着流下。

“这是我改过的一套剑法，不用灵力也能施展。”

凌虚九剑，南星光听这名字就觉得很厉害，她牢牢盯着沈归川的动作。

“看清楚，这一剑。”

只见沈归川站在雨幕中，长剑在他手中翻转，剑势舒展而洒然。衣袂翻飞间，剑锋已经划过数道弧线，雨珠被尽数震散，在半空中碎成细密的水光。

不过一瞬，他便收剑迎风而立。

南星惊叹于凌虚九剑的精妙，和之前那些基础招式完全不一样。但后知后觉，她又有些心虚。

“沈前辈……我能学会吗？”

沈归川静静看着她秀美的脸庞。

“能。”

“你来试试。”

“哦哦……”

南星举着剑回想了一下，感觉沈前辈方才舞得太快了，脑袋都有些空白。

“沈前辈，你再演示一下吧……”

“我忘了……”

南星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两颊微红。

沈归川看着她的眼睛一愣，随即执剑又舞了一次。

这一招包含的变化实在太多，南星看完后低下头，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能不能再慢些……”

沈归川低头沉思。

他从前教林展和楚今剑招时，往往都是演示一遍，便让他们自行领悟。林展虽不如楚今剑道天赋高，但他稍加点拨，也能很快明白。

更何况，这凌虚九剑本就是他从凌虚十九剑中简化而来，已是十分简单了。

沈归川看着南星，沉默片刻，或许他从前的教法并不适合她。

他想了想，淡声道：“我手把手教你。”

南星闻言，想到之前那次练剑，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沈前辈……会不会不太好……”

“你不想学？”

南星顾不上害羞了，连忙摇头。

“不是，我想学的。”

沈归川走到她身侧，淡淡道：“那就好好学。”

南星点点头。沈归川见她同意，便抬起手，握住她执剑的手腕。

“手腕放松。”

南星的身子微微一僵，抬起头看着他。男人微微垂着眼，神情专注，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上。

竹林间光影斑驳，细碎的日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道清冷的轮廓映得格外分明。

南星用目光细细扫过他的眉骨、鼻梁、薄唇，还有利落的下颌线。她看得有些出神，以前总觉得沈前辈好看，可此刻离得这样近，才发现他的侧脸竟比远远看着时还要好看。

尤其是他低头专注教她剑招的时候，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感淡了些，只剩下安静与认真。

她看得太久，连沈归川什么时候抬起眼都没有发现。

直到那双清冷的眸子忽然朝她看来，南星一怔，随即愣愣地看着他，连回避都忘记了。两人静静注视了片刻。

沈归川第一次这样清楚地看见她望着自己的眼神。他眸光微微一顿，心口也跟着乱了一分。

他垂下眼，声音依旧清冷。

“看什么？”

南星回过神，觉得好丢人，有些结巴地说：“没……”

沈归川静了片刻，没再追问，只淡声道：“专心些。”

说完，他重新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调整剑势，只是这一次，他的动作似乎比方才快了些。

沈归川稍作镇定，将第一式的动作细细拆解，一招一招教给她。练了整整一日，南星才勉强记住第一招。

第二日，南星站在沈归川面前，回忆昨日所学，将凌虚九剑第一式磕磕绊绊地舞了出来。舞完，她不好意思地抬头看着沈归川。

“沈前辈，那你再教教我吧，我今天肯定能学好！”

南星眼睛亮了一下，欢喜地凑到他身边，自然地抬起握剑的手，递到他面前。

沈归川垂眸看了眼她递过来的手，顿了片刻。

“你已经会了，只是不熟悉……”

南星抓了抓头，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你带着我练，不是更好吗？”

她想到昨日，又信誓旦旦地保证：“而且我不会再因为看你而分神了，我真的会好好学。”

沈归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她说得认真，神情又坦荡。

他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指尖微微一顿。片刻后，他还是握了上去。

南星果然没有再看他，只认真盯着手中的剑，仔细跟着他的动作。

她的手就在他掌中，温热柔软，连握着她手腕的触感都清晰得过分。沈归川眸色微沉，飞快将第一招重新演示了一遍，随即松开她的手。

南星疑惑地抬起头。

“沈前辈，为什么这么快，我都记不清。”

“你自己练。”

南星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可是……我自己练不会呀。”

沈归川垂眸看着她。少女只是歪着脑袋站在他面前，一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林中清风吹过，她伸手将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双笑盈盈的眼睛看着他。

“沈前辈？”

她甚至还朝他走近了一步，好奇地看着他。

“怎么啦，沈前辈？”

沈归川想起她昨日看他的眼神，收回目光，淡淡道：“男女授受不亲。”

“可是……昨天你也是这样教我的呀？”

南星又想了想，一件一件地说出来：“还有之前的基础剑法，还有你教我练字……”

说到这里，她想到什么，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我们是不是不能离得太近了？”

“确实不可太亲近。”

南星闻言点点头，表示理解。

“好吧，古代社会是应该这样。”

她说完，甚至还往后退了一小步，与他拉开了些距离，贴心地开口道：“沈前辈，如果不合适，不如让楚师姐教我吧。”

沈归川垂下眼，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昨日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他眉头微蹙，淡淡反问道：“你想让她教你？”

“不是啊，我想让你教，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啊。”

沈归川沉默下来，耳边只有风吹竹林的声音。他看着少女单纯、清澈的眼睛，她是真的在等他的答案。

他不敢回答，收回视线，看着空中飘落的竹叶。

“你想和谁学便和谁学。”

南星不假思索道：“我还是想和沈前辈学啊，你是我在这个世界最信赖的人了。”

沈归川目色沉沉地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半晌，才低声道：“好。”

“那便我教你。”

说完，他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南星顿了一下，开心地将握剑的手放在他掌心。

南星弯着眼睛，又好奇地问道：“沈前辈，那你想教我吗？会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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