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怎么又活了》
回到客栈,楚凌凌跟着宋小花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上,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急急开了口:“小花,方才到底怎么回事?林子里那些人是冲谁来的?”
“宋玉。”宋小花在桌前坐下,倒了两盏冷茶,推给她一盏,“他浑身是血倒在那儿,说是被仇家追杀。”
楚凌凌接过茶盏,眼睛瞪大了些:“宋玉?你那个……阿弟?”
她奇异道:“他怎么会被人追杀到这儿来?还偏偏就撞在了你跟前?”
“我也不知。”宋小花道,“他说话半真半假,我分不清哪句可信。那些追他的人修为都不低,若是撞上了,我们三个不好脱身,我只能先带你们走。”
楚凌凌沉默了一阵,把冷茶一口灌了下去,重重将茶盏搁在桌上。
“今天这一个个的,都不让人安生。”她咬了咬唇,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颓了下来,“你猜我今日碰见谁了?”
宋小花等她下语。
“明觉。”楚凌凌扯了扯嘴角,“我在客栈门口撞见他的。他目不斜视,跟没看见我似的。”
“我追上去问他,为什么上次不辞而别,他不理我,像是锯了嘴的葫芦。我气不过,就一路跟着他,一直跟到了城郊那片林子里。”
她似是自嘲:“我问他是不是厌烦了我,他不说话。我去拉他,他又躲。我气急了,跟他动了手。”
“当然,他念着他的佛,连还手都不曾,就任我那么打。我像个疯子一样闹了一场,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由着我打累了,才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小花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伸手过去,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楚凌凌反手握住她的指尖,抬起头,眼圈有些红,脸上却又扯出个明艳艳的笑来:“行了,我也没多难过。不过是个男人。他不理我,有的是人理我。”
宋小花看着她那笑,心口微微发涩。
“凌凌。”她轻声唤了一句。
“你要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我去把明觉敲晕了,给你绑回来。”她语气正经。
楚凌凌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当他是泥捏的?你们俩修为相当,真动起手来,谁绑谁还不一定呢。再说了……”
“罢了。强扭的瓜不甜,强求来的和尚不念经。他不乐意,我还能真把他骨头拆了不成。”
她说完,站起身,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行了,我困了。折腾这一天,骨头都快散架了。”她走到宋小花面前,张开双臂,俯身抱了她一下。
她抱得很紧,闷声道:“小花,你别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
宋小花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好,若是难受,便过来寻我。”
楚凌凌松开手,冲她笑了笑,转身推门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宋小花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去净了手脸,褪了外衫,吹灭了灯。
她躺在床榻上,阖上双眼。
宋小花脑子里过了一遍白日里那些纷杂的事,又想起林子里宋玉那双幽火似的眼,到底抵不过身子的倦意,呼吸渐渐平缓,沉入了梦里。
不知何时,女子呼吸一沉,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屋里一片死寂,一股血腥味隐隐约约停在门外。
她闭着眼没有动,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悄悄捏紧了不器。
门闩发出极细微的声响,被外力无声无息地拨开了。
来人的脚步声很轻,宋小花鼻尖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那人停在了床边。
隔着床帐,宋小花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随后,一只冰凉的手从帐外伸了进来,指节直逼她的脖颈。
宋小花双眼骤睁,手腕翻转,不器带起一道冷光直削而去。
可有人比她更快。
就在她的手刚动的一瞬,另一只手从暗处探出,如铁钳般死死捏住了宋玉的手腕。
冷光击倒了房中的屏风。
褚子追不知何时已从窗棂边翻入,一身里衣,墨发翻飞。
“找死。”褚子追眼底掠过一抹厉色,灵力灌注,爆裂符在掌心轰然炸开一团赤光。
宋玉被这股力道逼得向后一仰,左袖一甩,三道泛着幽绿暗光的符纸如毒蛇般贴面飞出。
褚子追侧身避开,那三道绿符钉在床柱上,瞬间将半截木柱腐蚀得滋滋作响。
两人不约而同地侧头,翻身掠出窗外。
“哗啦——”他们先后落入客栈外的长街。
宋小花抓起外衫,匆匆披在身上,纵身从窗口跃下。
长街上,褚子追和宋玉正缠斗在一处。
符修交手,不似剑修那般刀光剑影,却也极为凶险。
褚子追虽低了一个小境界,但灵力纯粹凝练,左手掐诀,右手凌空虚画。
金光流转间,一道道破风符在空气中成型,如无形利刃般朝宋玉交错斩去。
宋玉身法诡谲,他虽受了重伤,却仍凭着一股狠劲,以血为墨,凌空画符。
血色符文在半空暴涨,化作一张血网,硬生生将褚子追的破风符绞碎。
可灵力一催动,他本就受了重伤的肺腑便承受不住,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镇!”褚子追抓住他的空隙,凌空一指点出。
一道厚重的定身符瞬间压顶而下。
宋玉强行提气想要震开,却牵动了重伤的经脉,灵力一滞,身形猛地一晃。
那道定身符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他肩上,将他双膝砸得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噗——”宋玉一口鲜血呕在街面上,单手撑着地,肩膀剧烈地喘息起伏。
他抬起眼,瞳中暗流明灭不定,透着一股子骇人的阴鸷。
褚子追落地,掌心再次扣住一张符纸,冷冷盯着他。
宋小花快步上前,一把攥住褚子追的手臂,上下打量:“伤着没有?”
褚子追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脉门上按了一下,确认她气息平稳,才松了口气:“我没事。师尊呢?”
“我也没受伤。”宋小花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宋玉,又转向褚子追,“你怎么察觉到他气息的?”
褚子追冷笑了一声,斜睨着地上的宋玉,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恶:“这人满肚子都是算计,今晚在林子里吃了暗亏,以他这阴险的性子,必定会来寻仇。我压根没睡,一直守着师尊的房门。果不其然,有只耗子半夜三更摸进来了。”
宋玉讥诮道:“你倒是懂我,那你又清白吗?”
宋小花盯着宋玉,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在深夜的长街上显得极冷:“你方才为何要杀我?”
宋玉仰着脸看她,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毛:“不能同生,那就同死。只有你死了,我跟你一起走,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再也没有旁人,再也没有谁能把你抢走。”
宋小花眉心微蹙,像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你疯了。”
“我没疯。”宋玉撑着地,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偏执,“我们本就该如此。从小便该如此!是有人横亘在我们之间,是你身边那些人,是他们蒙蔽了你!”
“没有什么本该如此。”宋小花道,“我也不是你的所有物,由不得你来定夺我的生死。”
褚子追听得心头火起,眼底杀意暴涨:“师尊,别跟他多费口舌。此人疯魔至此,留着必成祸患,不如今日干脆杀了,以绝后患。”
宋小花抬手,轻轻拍了拍褚子追的小臂,安抚住他蓄势待发的杀意。
她在宋玉面前缓缓蹲下来,平视着他那张沾满鲜血的脸。
她的眼神近乎冷酷:“你以后还会杀我吗?如果还会,我此刻便会杀了你。”
宋玉一愣,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胸口伤口崩裂,又咳出几口血来:“宋小花,你不恨我?我刚才可是要杀你。”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杀我。”宋小花语气笃定,“你下不了手。”
宋玉脸色冷硬,却不还口。
宋小花叹气:“当年,山匪来的时候,你与爹娘关了院门,没有人想起我。”
宋玉身形猛地一震,他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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